天亮的時候，磨坊外面傳來了一陣異常的動靜。
不是巡邏隊的腳步聲，那些在天亮之前己經撤走了。
是一種更細碎的聲響，像什麼東西正在用爪子在木門上輕輕扒拉著。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一隻在試探著什麼的小動物正在猶豫要不要把門推開。
沈昭昭醒了。
她睜開眼的同時手己經按在了彈弓上，但她沒有立刻拉弦，只是側耳聽了一下扒拉聲的方向——磨坊的木門底部，門縫和外界的交界處。
那陣扒拉聲響了一會兒之後停了，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像小動物在喉嚨裡壓著的嗚咽。
蕭景曜己經站起來了。
他走到樓梯口，踩著那些朽了一半的木板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相對完整的部分上。
木門在他下樓的過程中又響了兩聲——扒拉的、帶著猶豫的、像在確認裡面有沒有人。
他在一樓站定，伸手拉開木門，門軸發出了一聲和昨晚一樣的尖叫，在清晨的安靜裡傳得格外遠。
門口蹲著一條狗。
青灰色的毛，偏瘦，比赤狗小一圈，比土寶大一些。
它的耳朵豎著，一雙暗褐色的眼睛正仰頭看著他。
它嘴裡叼著一塊溼透了的破布，破布從它嘴角垂下來，還在往下滴水，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它看到蕭景曜開門之後沒有跑。
它蹲在原地，把嘴裡的破布放下來，放在門檻外面的地面上，然後它揚起頭，對著正從東邊升起來的太陽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嚎叫。
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往上挑，像一個人在問一個問題——拉長的、帶著疑問的語調，在清晨安靜的巷子裡傳得很遠。
它嚎完之後偏過頭來看著他，像在等一個答覆。
他沒有回答，它又嚎了一聲。
第二聲比第一聲更短，更像一個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被聽到的試探。
沈昭昭己經從樓梯上下來了，她站在蕭景曜身後大約兩步遠的位置，手裡握著彈弓但沒有拉弦。
她的目光落在那條青灰色的狗身上，又落在門檻外面那塊還在往下滴水的破布上。
“你認識它？”
“不認識。”
“那它為什麼來找你？”
蕭景曜蹲下來，伸手去拿那塊破布。
青狗在他伸手的時候沒有動，只是偏著頭看著他把破布從地面上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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