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走回來,在沈昭昭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她的膝蓋——
那道擦傷己經不滲血了,水鏡舔過之後留下的那層溼潤正在風裡慢慢變幹,在傷口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透明薄膜。
他伸出一隻手,她接住了,撐著站了起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那一刻大約是一個手肘的長度,她站起來之後鬆開了他的手,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和草屑。
“好了,走吧。”
他們繼續走著。
水鏡在前面保持著和之前一樣的節奏和路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太陽從西側繼續往下沉,把山坡上所有東西的影子都拉得更長了。
他們在暮色徹底合攏之前翻過了第二道山脊,站在了山坡另一側的頂端往下看——
官道在下方大約兩裡處蜿蜒著穿過谷地,那片矮樹林己經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縮成了一個小小的、深色的斑點嵌在丘陵的輪廓裡。
蕭景曜在坡頂站了片刻,偏頭往矮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淵瞳微亮——
他能看到那十幾團青色的靈氣還在原來的位置附近移動著,依然保持著那種被安排過的間距和節奏,像是十幾個人還在等著某條路徑上經過的東西。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心淵瞳收了回來。
沈昭昭走到他旁邊站住,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夕陽正在把整片丘陵染成暖橙色,那片矮樹林在遠處看起來像一塊深色的汙漬貼在地形的褶皺裡,不動了。
“他們還要等很久。”
蕭景曜說。
沈昭昭把彈弓從腰間解下來,拿在手裡掂了一下,又掛回去了。
“那就讓他們等著。”
她說。
她說完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
水鏡舔過的那道擦傷己經不再滲血了,傷口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邊緣正在微微收縮著,像是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自行癒合。
她沒有碰它,把褲腿放下來遮住了膝蓋,然後朝山坡下的方向邁了一步。
“走吧。天黑之前得找到過夜的地方。”
蕭景曜跟著她走下了山坡。
水鏡在前面大約五步遠的位置走著,尾巴翹著,步伐輕快,像一條確認了方向之後就再也不需要回頭看路的嚮導。
暮光在他們前方鋪展開來,把整片谷地染成一層均勻的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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