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翻過第二道山脊之後，地勢忽然開闊了。
谷地在他們腳下鋪展開來，像一隻被攤平了的舊口袋。
地面從山坡的碎石過渡成了被溪流沖刷過很多次之後形成的卵石和沙土混合層，踩上去比碎石軟，比泥土實。
谷地兩側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長著一叢一叢的灌木，像一排排被風吹歪了的矮牆。
水鏡走在最前面，在踏入谷地的時候停了一下。
它的耳朵朝前轉了一下又朝後轉了一下，像在對比兩個方向的聲音。
蕭景曜也停了。
他站在谷地入口處，把心淵瞳亮了起來，朝谷地的深處掃了一遍。
視野裡出現了正在移動的靈氣光點——十五個，顏色深淺不一，分佈在一個寬約百丈的扇形區域內，像一張正在緩慢收攏的網。
三個顏色偏深偏亮，是七品以上的底子。
五個顏色中等，是八品。
剩下七個顏色淺而散，修為更低，但數量足夠填滿他們之間的空隙。
那十五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推進著，像是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同一個訊號。
山谷前方的一條和左右兩側各一條，三條弧線正在同時收攏，像一隻正在合攏的手掌。
“十五個，”
蕭景曜說。
“三個七品，五個八品，剩下的是湊數的。但有數量，合圍陣。”
沈昭昭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
她看不到那些靈氣光點，但她看到了前方谷地的地形——左右兩側的土坡正在逐漸收窄，像一條正在變細的河道。
再往前大約兩百步，谷地收窄成一個狹窄的缺口，兩側的土坡在那裡合攏成了一道幾乎垂首的壁。
過了那道缺口之後谷地又會重新張開，但要在那之前穿過那段窄路。
“打不過？”
“正面打不過。數量太多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跑。”
蕭景曜把短劍從腰側抽出來握在手裡，偏頭看了她一眼。
“跑進那段窄路里面。他們追進來之後陣型會散開，三個方向的速度不一樣。”
沈昭昭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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