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廟比蕭景曜想象的小。
暗徑在最後一處轉彎之後忽然收窄了，兩邊的灌木叢退開，露出一片被踩實了的空地。
空地盡頭，一座灰撲撲的山廟靠著巖壁立著，門板是舊的，漆面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被風雨侵蝕成暗灰色的木紋。
廟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像一盞被調到最暗的燈正在用它微弱的亮度標註它自己的存在。
蕭景曜在空地邊緣站住了。
他看到了門縫裡那線光，也看到了門縫旁邊地面上從裡面滲出來的影子。
有人的影子正在火光中緩慢地移動著。
然後他聞到了味道——烤山雞。
炭火和油脂混合在一起升起來的香氣，從門縫裡溢位來，在傍晚的空氣中鋪開成一層溫暖的、帶著煙火氣息的薄霧。
水鏡己經不在他腳邊了。
但他走進舊廟之前那一瞬間的感覺，是它還在帶路。
它蹲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尾巴在地面上掃了兩下，然後站起來用鼻尖頂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門軸沒有響。
他推開門。
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一些，正殿不大但頂高，屋頂有一處破損，用舊木板補過，補丁邊緣還殘留著用泥土和草莖混合的舊泥抹縫痕跡。
地面是夯土的，被踩得光滑發亮。
正殿中央的地面上生著一堆火，火焰不高但穩定，橘黃色的光照亮了整間屋子。
火堆旁邊坐著一個穿灰袍的乾瘦老頭，正在把一隻烤好的山雞從火上取下來。
空明沒有抬頭。
他把山雞從火上取下來之後放在手邊一塊洗乾淨的青石板上，然後從腰間摸出一隻陶瓶，拔開塞子，往雞皮上淋了一層油。
油脂在熱雞皮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香氣隨著聲音擴散開來，像一層被鋪開了的暖流正在填滿整間屋子。
他把陶瓶塞好收回去，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門口站著的人。
“你來了。”
他說。
他的目光落在蕭景曜胸前那五塊狗牌上，停了一瞬，像在數什麼。
“又多了兩塊？”
他把目光從狗牌上抬起來，落在蕭景曜臉上。
“你這狗吃得夠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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