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他很久以前就己經決定好了的事情：
“我不進皇城了。”
他己經交卸了暗衛首領的職務，那枚令牌如今在蕭景曜的懷裡。
他退得乾乾淨淨，不需要再回去覆命了。
蕭景曜站在小徑上，伸手探進懷裡摸到了那枚舊令牌，它的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
他把它取出來託在掌心裡看了看，然後放回去。
“你讓我用這枚令牌進皇城。你自己不回去。”
空明偏過頭來看著他。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你父皇看到令牌就知道是我在幫你。事情反而不好辦。我退乾淨了，你做的事就是你做的事。”
“那你接下來去哪？”
空明轉過身，沿著山坡往下走了幾步。
灰袍的下襬掃過路邊的草尖，他的步伐穩定而從容。
“找個地方歇著。烤雞、喝茶、曬太陽。你要是哪天路過，帶點醬牛肉來。”
他走了幾步之後偏過頭來加了一句話：
“對了。你那五塊牌，好好收著。還差兩塊就齊了。”
他說完之後沒有等回答，沿著山坡往下走了。
灰袍的背影在灌木叢和松樹之間逐漸變小，像一枚正在被摺疊起來的舊紙片正在沿著山路的弧線緩慢地收攏自己，最後被一片低矮的樹叢遮住，徹底看不到了。
蕭景曜站在小徑上，看著空明消失的方向，手還搭在令牌所在的位置。
沈昭昭走到他旁邊站住，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樹叢，又轉回來看著他。
“還差兩塊——他說的最後兩塊狗牌。”
“嗯。”
蕭景曜把令牌從懷裡重新掏出來看了看，然後放回去。
“他知道我會集齊七塊。他一首都知道。”
沈昭昭把彈弓重新掛好，面紗往下拉了拉。
“他剛才說你父皇每年都來。你父皇知道你來了嗎？”
“他知道。空明在這裡等他來，等他走完最後一程。”
蕭景曜轉身沿著山坡往下走。
他的步伐和來時一樣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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