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關比蕭景曜想象的小。
關牆不高，大約兩丈出頭，牆體的灰磚被風沙侵蝕得表面坑窪不平。
城門只剩一扇還立在門軸的位置上，另一扇傾倒了斜靠在牆根，門板上的鐵釘己經鏽成了暗褐色的碎塊。
城門洞上方的磚額上還能分辨出“雁回關”三個字的輪廓，筆畫己經被歲月磨去了稜角，但字形還在。
沈昭昭在他身邊停住腳步。
她把面紗拉下來，露出整張臉，仰頭看著城門上方的磚額。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這就是你娘長大的地方。”
“嗯。”
蕭景曜走進了城門洞。
通道不長，大約十步，兩側的牆面上殘留著舊日的刻痕——
有些是名字，有些是日期，有些只是幾道深深淺淺的劃痕，像是一個人蹲在牆根底下等著什麼的時候用刀尖隨手刻上去的。
他在通道中段停下來，伸手碰了一下牆面上一道刻痕。
指尖能感覺到那道刻痕的深度和邊緣被風磨圓了的弧度。
它的位置大約齊腰高，像是有人蹲著的時候刻的。
他不知道那是誰刻的，但站在這裡能觸控到前人留下的痕跡。
他放下手，繼續走。
關內比他預想的空。
一條土路從城門洞延伸向關後的山坡方向，兩側散落著幾間半塌的舊屋，屋脊上長著乾枯的野草，被風吹得向同一個方向伏倒。
土路的路面被風颳得很乾淨，連碎瓦片都不多見。
蕭景曜沿著土路走了一段，在關牆內側一處石階前停下來。
石階通往關牆上方，臺階的表面己經被風沙磨得光滑發亮，但還能看出它原本的形狀。
他踩上去的時候石階在腳下發出細碎而紮實的聲響，像一條走過很多次的路正在用它被踩實了的表面來回應他的腳步。
他走到關牆頂端的時候站住了。
關牆外側是一片開闊的曠野。
枯黃的草地延伸到天際線附近，被一道正在變矮的山脈輪廓收攏。
曠野上什麼遮擋都沒有，天和地在遠處連成了一條正在變淡的線。
風從曠野的方向持續地吹過來。
蕭景曜在關牆上站了片刻，低頭看著城牆內側的舊磚——赤狗前世碎片裡出現過的那些畫面，正一塊一塊地與眼前的真實影像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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