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關牆內側一處背風的角落坐下來歇腳。
牆角堆著幾塊舊磚,磚面上覆蓋著一層被風颳來的細沙。
沈昭昭撿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磚坐下去,把竹簍放在腳邊,從裡面摸出地圖看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
她把地圖疊好放回竹簍裡之後,偏過頭來看著蕭景曜。
他正背靠著關牆坐著,膝蓋微曲,五塊狗牌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各自不同的暖色光澤。
“你打算回去?”
她問。
聲音和平時一樣不高不低,像在問一件她己經知道答案的事情。
“嗯。”
他說。
“那你打算怎麼回去?空明給你的那塊令牌,在皇城外頭還能用嗎?”
“能。令牌是暗衛的制式,能通行皇城外圍。”
他把令牌從懷裡掏出來,在掌心裡翻了個面給她看了看,然後收回去。
“到了外圍之後再說。孫院判的寢房我去過一次,路熟。”
沈昭昭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石面上那些細沙,把它們從磚面上掃掉,又碰了一下旁邊的磚縫。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像一個人在給自己一點時間來把一個想法安置好。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天亮。”
沈昭昭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一個她己經算好了的時間。
她偏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說:“那我陪你。”
蕭景曜偏過頭來,目光從關牆的方向移到她臉上。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尋常。
“這次可能會連累你。”
沈昭昭在關牆的陰影裡坐著,手搭在膝蓋上,指腹沿著膝蓋上那道己經癒合了大半的擦傷的邊緣走了一圈。
“我連累你的還少嗎?”
她說,聲音不高不低,像一個正在陳述一件她己經想過了的事情的人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來標註它的重量。
“從蒼梧山到現在,我惹了多少事。白衣門派是我提議去看的,地圖是我從書房偷的——你走的路里頭,有一半是我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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