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閨女。”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在確認了一件事情之後肌肉自然產生的一種短促的牽動。
“他還能把我怎樣。最多關我三天禁閉，然後我翻牆跑了。我又不是沒翻過。”
蕭景曜靠著關牆坐著，偏頭看著她。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和她嘴角那個幾乎一致——短促的、像一根被風吹到合適角度就不再動的枝條。
他偏頭看了一眼雁回關城牆的方向，然後開口了：“你爹要是知道你跟著我回皇城翻他書房的舊檔，他會做什麼？”
沈昭昭把彈弓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用指腹沿著弓臂的弧度慢慢走了一圈。
“他會先罵我一頓，然後問我找到了什麼，然後讓我抄一份給他。”
她頓了一下。
“他嘴上說不讓我摻和朝堂的事，但他書房裡鎖著的那幾卷東西，每一卷都是他自己偷偷抄的副本。他比誰都知道那些東西該被翻出來。”
蕭景曜的目光從城牆的舊磚上收回來，落在她手裡的彈弓弓臂上。
她正用手指沿著弓臂上那些木紋的走向慢慢地走，像是在她自己的動作中尋找一個可以用來標註她自身位置的錨點。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明天天亮出發。到皇城之後，我先去找孫院判。你在外面接應。”
沈昭昭把彈弓放回腰間。
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晨光從她身後鋪過來，把他胸前的五塊狗牌的影子投在她腳邊的地面上，像五枚並排放置的棋子正在等著被依次拿起來。
她站起來，把竹簍從腳邊拎起來拍掉底部的細沙，然後背上。
“嗯。你去找你的證據，我去找我爹書房的鑰匙。”
她把面紗拉好，朝城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偏過頭來看他。
“你說你娘姓柳，”
她開口說，
“那你孃的名字，你能告訴我嗎？”
“柳青蕪。”
沈昭昭把這個名字在嘴裡輕輕唸了一遍，然後她點了點頭。
“青蕪。”
她把它收好了。
她轉回身去，朝城門的方向走了幾步，步伐輕快，像一個己經決定好了路線的人正在用她自己的步伐來標註她自己的方向。
她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走吧。今晚早點睡。明天有正事。”
蕭景曜站起來跟上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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