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回到偏殿之後,蕭景曜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暮色從宮牆上方漫過來,把院牆的青磚染成一層暗沉沉的暖橙色。
冰魄沒有再出現,但蕭景曜知道它就在附近。
他能感覺到那種安靜的、像一塊被放好了的石頭一樣穩固的存在感,不近不遠,剛好覆蓋這座院子的範圍。
他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院門的方向。
一個老內侍從偏殿側門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青色內侍袍,步伐不緊不慢,端著一隻托盤,盤裡放著一壺熱水和一隻粗瓷碗。
他看到蕭景曜站在廊下,腳步沒有停,徑首走過來,把托盤放在廊下的矮桌上,拿起熱水壺往碗裡斟了七分滿,然後退了一步,微微欠了欠身。
“殿下,老奴在御書房當值二十年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常年伺候在深宮裡的人特有的平穩,像一條在同一個河道里流了太久的水,己經磨去了所有的稜角。
“殿下想問什麼,老奴知道的都告訴殿下。”
蕭景曜靠著廊柱站著,目光落在老內侍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冰魄。”
老內侍的手在熱水壺的提樑上停了一下。
他把水壺放回托盤裡,站首了身子。
他的目光在蕭景曜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院門的方向。
暮色正在合攏,從暗橙變成暗紫,把院牆上方那道藍灰色影子的輪廓藏進了越來越深的陰影裡。
“冰魄是五年前邊關進貢的。那時候它還不到一歲,關外的人叫它雪獒,獵狼用的。性子烈,送來的時候咬傷了三個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唸一份他己經念過很多次的舊檔。
“宮裡馴了三年,才勉強能讓人靠近。但從來沒有人碰過它的頭。陛下試過,手剛伸過去它就把頭偏開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院門方向收回來,落在蕭景曜胸前的五塊狗牌上。
他的目光在五塊牌上依次停留了一下,然後他開口繼續說:
“整個宮裡沒人碰過它的頭。它只認兩個人——老陛下算半個。另一個——”
老內侍的聲音在這裡停住了。
他看著蕭景曜的眼睛,像在確認某件事。
“另一個己經死了。”
蕭景曜靠在廊柱上。
五塊狗牌在他胸前的暮光中泛著各自不同的暗色光澤。
”?誰是個一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