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短劍的劍尖沿著那道縫隙的走向輕輕劃了一圈。
灰塵被劃開了，露出一道比表面縫隙更寬的暗色間隙，大約一根手指的寬度，像是磚塊和磚框之間留下的安裝縫隙。
他收起短劍，用手指扣住磚塊的上沿，向外拉了一下——磚塊沒有動。
他又加了一些力，掌心貼著磚面，手指出力再拉一次——磚塊鬆動了。
他把它緩緩地抽了出來。
磚塊比預期的深，大約有兩掌的長度，像是一塊被特意加厚過的磚，用來填塞更深的空間。
磚塊抽出來之後，磚洞內壁上掛著一隻灰布小袋，袋口用細繩繫著。
他伸手進去把它取了出來，解開繫繩。
袋子裡裝著兩樣東西——一疊摺好的舊紙，邊緣己經泛黃，像被放了很久的紙張正在用它們邊緣的顏色來標記它們被放置的時間；
一封封好的信，封口的蠟印是暗紅色的，印紋清晰，像是一枚被反覆使用的印章正在用它固定的圖案來標註它的來源。
他把布袋子小心地放在方桌上，先打開了那疊舊紙。
紙張的質地是太醫院專用的藥方紙，每一張紙上都寫著日期、藥名、劑量、用法。
日期從三年前開始，每隔幾個月就會有一張新的記錄。
藥方上所列的藥材——他在太醫院時曾在原主的殘留記憶裡見過它們的名字，是互相沖突的，單看其中一種都無害，但放在一起就是劇毒。
底方是他曾經在御書房看到過的那一份。
在它們底下還壓著另一份藥方。
前者的日期比他見到的更早，配方和前者幾乎一致，但多了一味。
他用了一息的時間辨認了那味藥的名字，然後把它放在了藥方旁邊的桌面上。
然後是那封信。
蠟封完整，邊緣沒有破損的痕跡，像是從未被開啟過。
他握著信，沒有立刻拆——他在想它應該被放在哪裡，應該什麼時候被拆開，應該以什麼順序被拿出去。
然後他把它和底方疊在一起，用灰布袋子重新包好，放進了懷裡最貼身的位置，和五塊狗牌貼在一起。
磚塊被他重新塞回了牆洞裡。
他按了按磚面，確認它恢復了平整的貼合角度。
窗扇被他重新合攏，恢復到了虛掩的狀態。
他從視窗翻出來的時候天色比進去之前更暗了一些，月亮被雲遮住了半面，地面上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陰影正在用它們被月光模糊了的邊界來標註它們正在改變形態。
沈昭昭還蹲在窗臺外側的陰影裡，像一扇被固定在了合攏位置上的門正在用它自身被固定住的姿勢來覆蓋它被放置的區域。
看到他翻出來了，她站起來，沒有問“拿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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