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他們在東六宮外圍一處廢棄的偏殿裡歇了腳。
偏殿的屋頂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半面還撐著，牆角堆著幾捆被遺忘的舊卷軸，上面蒙了一層厚厚的灰。
蕭景曜靠著牆壁坐下來，把懷裡的灰布袋子取出來開啟，把那疊舊紙和那封信在膝蓋上攤開，藉著從破屋頂漏進來的晨光又看了一遍。
藥方上的字跡清晰，日期、藥名、劑量、用法，每一行都寫得工工整整，像是寫的人在落筆的時候己經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需要被妥善記錄的事情。
他看完了之後把它們重新疊好放回布袋子，繫緊袋口，貼著五塊狗牌放回懷裡。
沈昭昭在偏殿門口蹲著，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然後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坐下。
“天亮之後你打算怎麼進御書房？”
“持令牌求見。”
他說。
“暗衛令牌能通傳御前。侍衛通報之後，內侍會出來傳話。”
“如果他不讓你進呢？”
“他會讓。”
沈昭昭靠著牆壁，彈弓橫放在膝蓋上，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你父皇知道你要來？”
“空明說他知道。”
“那他會在御書房等你？”
“不一定。”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接受的事實。
“但他會讓我進去。”
沈昭昭沒有再追問。
她靠著牆壁坐著，偏頭看了一眼破屋頂上方正在變亮的天色，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那你進去之後，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能站在門口等。”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御書房外面有御前侍衛，廊下有內侍，站在那兒太顯眼。”
“那我站哪兒？”
蕭景曜的目光從破屋頂的漏洞收回來，落向偏殿外面的方向。
御書房的屋頂在晨光中己經露出了一角，簷角的脊獸正在被初升的太陽鍍上一層淺金色。
“西側廊柱後面有一排矮柏。你蹲在那排樹後面，能看到御書房的正門。”
沈昭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御書房的方向，然後點了頭，沒有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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