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短劍放好之後首起身來,伸手把五塊狗牌從衣領裡拿出來,正了正它們排列的位置,然後把它們放回衣領底下。
刀不帶,狗牌要帶。
他走出偏殿的時候晨光正在從皇城東側的宮牆上方漫過來,把整片區域的輪廓從暗色中推出來。
他走過一段短廊、穿過一道月洞門、沿著一條被晨光鋪滿的青磚甬道走到了御書房所在的院落前。
御書房的院門敞著,門口站著兩個侍衛,姿態端正。
蕭景曜在院門口站住,從懷裡取出那枚暗衛令牌,舉到胸前高度。
侍衛的目光在他的令牌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目光抬起來,在蕭景曜臉上停了一息。“
稍候。
”侍衛轉身進了院門,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響了幾聲,然後被門內更深處的安靜吞沒了。
蕭景曜站在院門外。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門前的青磚地面上,像一枚被拉長了暗色標記正在用它自身的輪廓來標註它所處的位置。
他能感覺到五塊狗牌正貼著他的心口,像五個並排坐著的人正在安靜地靠著同一面牆坐著。
他的目光落在院門內側的方向,等著。
他不知道那扇門會開多久,但他知道它最終會開啟,然後他會走進去。
廊柱後面的矮柏樹叢裡,沈昭昭正蹲在那排矮柏後面,透過枝葉的間隙看向御書房的大門方向。
她看到了他站在門外的姿態,身形筆首,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伸出手輕輕壓了一下自己腕間的銀鈴,確認它不會響。
然後她繼續蹲在樹影裡等著。
晨光越來越亮了。
御書房的院門內傳來腳步聲——一個內侍的身影正從門內走出來。
他在門檻內側站定了,目光穿過院門,落在蕭景曜臉上,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陛下傳你進去。但只傳你一人。”
蕭景曜站在晨光裡,手從胸前垂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御書房正門的方向——門是開著的,門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像一扇正在等待的人正在用它開口的寬度來標記它被開啟的程度。
他的目光落向廊柱後的那排矮柏樹的方向,在那片枝葉覆蓋的暗影裡停了一瞬。
她沒有動。
他把目光收回來,邁過了御書房院門的門檻。
在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他的右手抬了起來,隔著衣料輕輕碰了一下紅牌的位置,他低聲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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