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改過。”
蕭元景的聲音不高不低。
“朕不能讓皇后知道你活著，也不能讓蕭景琰知道朕在保你。朕能做的，就是讓你離開這座城，在皇宮外面活下去。至於你能不能活下來——”
他頓了一下。
“是你自己的事。”
蕭景曜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蕭元景，看了很久。
燭火在他瞳孔中持續地跳動著，他的目光在蕭元景臉上沒有移開，但他嘴角那一絲弧度出現了——很短，很輕，像一個人終於知道了某件事的全貌之後的第一反應。
那是一個笑。
他笑的時候嘴角往上扯了一線，但眼角沒有動。
那個笑容沒有溫度。
“原來我是你的一顆棋子。”
他說。
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了的事情。
“你讓我走，是為了讓我活著。你讓我活著，是為了讓我有一天能回來，名正言順地把他們端掉。”
他看著蕭元景。
“你算好了我什麼時候會回來。你算好了我會帶著什麼東西回來。”
蕭元景坐在書案後面。
他沒有反駁。
他的目光落在蕭景曜嘴角那個沒有溫度的笑容上，停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條在同一個河床裡流了太久的河正在用它不變的深度來覆蓋它底下所有的石頭：
“你是朕的兒子，也是朕的棋。這兩件事不衝突。”
蕭景曜嘴角那個笑容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慢慢地收了回去，像一層被風吹開的薄霧正在緩慢地重新合攏，還原成它本來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那你現在告訴我——那碗藥是我父皇遞的，還是蕭景琰遞的？”
蕭元景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藥是蕭景琰端到你面前的。毒是皇后讓孫院判配的。朕只是沒有攔。”
他頓了一下。
“朕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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