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站在佇列前方，穿著玄色蟒袍，姿態端正，但他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在袖中轉動了半圈，動作細微得幾乎不可見，然後停住了。
蕭元景在龍椅上坐了片刻，然後把目光從沈烈身上移開，落向殿外正在變亮的天光。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復籍之事照祖制辦。禮部儘快走完流程，不要拖延。”
他把那句話說完了。
沒有說“駁回皇后”，沒有說“準沈烈所奏”，他只說了“照祖制辦”，把那件事用一個更重的東西壓住了。
散朝之後蕭景曜走出金鑾殿，在殿外的廊下停了一步。
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種厚實的、被多年行走磨平了稜角的聲響。
沈烈走到了他旁邊，和他並排站了片刻，然後他偏過頭來，目光從山羊鬍上方落下來，在蕭景曜臉上停了一下，像在看一件他需要確認其尺寸的東西。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七殿下，不必謝我。”
蕭景曜站在廊下，看著沈烈。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鎮國公，多謝。”
沈烈的目光在他臉上又停了一息，然後他捋了一下山羊鬍，帶著一種熟練到不需要思考的動作做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調整。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不高不低：“不必謝我，我是替昭昭說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蕭景曜臉上收回來，落在廊道前方正在緩慢移動的晨光裡。
“那丫頭要是知道你被人欺負，回來要把我房頂掀了。”
蕭景曜站在廊下沒有說話。
沈烈沿著廊道走遠了，腳步聲在晨光中漸漸變輕、變遠，然後被拐角處的一片樹影吞沒了。
蕭景曜站在廊下，沈昭昭那縷白頭髮正在晨光中像一道被畫進去的銀線一樣亮著。
她沒有問他“朝堂上怎麼樣”，她伸手把彈弓從腰間取下來拿在手裡，然後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弓弦，讓它發出一聲極輕的、像琴絃被撥動之後留下的餘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弓弦，像在確認它還在。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你爹說——”
他頓了一下，像在複述一句話：“他說他是替你說話的。”
沈昭昭撥弓弦的手指在餘響徹底消散之後才放下來，把它掛回了原位。
“他是我爹，”
她說。
“他總得替我說句話。”
她朝廊道外邁了一步，陽光從她前方鋪過來，把她整個人都攏進了一層正在變亮的光線裡。
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了。
”。飯午吃去回。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