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裡的光在靈獸散去的同一瞬間暗了一度。
那些從穹頂和西壁滲出來的青色光點還在持續地亮著，但它們照耀的範圍正在緩慢地收縮。
靈氣池邊緣的光暈不再旋轉了，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正在緩慢熄滅的暗綠色輪廓，像一艘己經被抽空了燃料的船正在用它的慣性完成它最後的幾圈轉動，然後停下來，不再動了。
蕭景曜站在溶洞中央，掌心裡託著那顆蛋。
蛋殼表面的紫色紋路正在以穩定的頻率亮著，溫熱的觸感從接觸面上持續地滲進他的掌心，像一枚被放在了合適位置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存在來標註它的狀態。
沈昭昭站在他身邊。
她沒有催促。
她站在靈氣池邊緣那層正在變暗的光暈旁邊，看著靈獸消失的方向，那裡己經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一小片正在緩慢變淡的青色餘暉，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之後正在緩慢擴散的最後一圈邊緣，正在從有變為無。
她看了很久，然後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蕭景曜掌心裡的蛋上。
蛋殼表面的紫色紋路在他託著它的時候比剛才在石面上時更亮了，像一條正在適應新位置的河流正在用它流速的變化來標註它所處的地形正在改變。
“它把蛋給你了。”
她說。
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她己經確認過的事情，而不是在詢問。
“嗯。”
“為什麼是你？”
蕭景曜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蛋。
蛋殼表面的紫色紋路在他目光落上去的時候閃了一下，像一個正在回應注視的東西正在用它微弱的光訊號來標註它的存在。
他的目光從蛋殼上抬起來，落在自己胸前那六塊牌上。
紅、黃、橙、綠、青、藍在溶洞殘餘的微光中泛著各自不同的暗色光澤，像六個並排坐著的人正在各自的沉默中保持著同一種等待的姿態。
他開口了：“它看的是這些牌。”
沈昭昭沒有說話。
“它看的第一眼就是牌。不是在看我，是在看牌。”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也在慢慢確認的事情。
“它認得這些東西。”
沈昭昭的目光落在那六塊牌上。
她看過它們很多次——每一次他蹲下來生火、擦劍、在火堆旁邊坐著的時候，她都見過這些牌在他胸前垂著的輪廓。
但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它們，像一個正在被靈獸選中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存在來標註它的選擇己經被完成。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它認得的是那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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