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蛋托出來放在掌心裡，讓它暴露在傍晚的空氣中。
蛋殼表面的紋路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出現了一次短促的脈動——它在回應周圍環境的變化。
他的目光從蛋殼上抬起來的時候，玄影正蹲在他面前一步遠的位置，深紫色的眼睛注視著蛋殼表面的紋路。
它從來沒有靠這麼近過。
一整天它都保持著至少五步的距離。
現在它蹲在他面前一步遠的位置，尾巴貼地，耳朵微微朝前轉著，像一個正在做最後的確認的人正在用它持續的注視來標註它的核對過程。
它在看蛋。
它的目光落在蛋殼表面的紫色紋路上，沿著它們的走向緩慢地移動著，像一個人在閱讀一段正在展開的文字。
它的鼻尖微微翕動了一下——它在嗅蛋散發的氣息。
它看了大約三息，然後把目光從蛋上抬起來，落在蕭景曜的臉上，又落回蛋上，像是在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比對。
然後它消失了。
這一次它消失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徹底。
沒有殘留的紫氣，沒有被壓平的草莖，沒有它在原地留下的任何痕跡——
它一步之內的草葉都保持著原有的姿態，像它從未在那裡出現過。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蛋，蛋殼表面的紫色紋路正在以比剛才略高的頻率亮著，像是在回應玄影的目光，又像是在標註它己經被確認過了。
他把蛋放回竹簍裡，用軟布重新包好。
沈昭昭的聲音從溪邊傳來，帶著一點在觀察了一整天之後形成的確定性：“它是不是對蛋有意思？”
蕭景曜把簍蓋合攏，繫繩紮緊。
他的目光從竹簍的方向抬起來，掃過周圍正在合攏的暮色。
玄影沒有出現。
他不知道它會在哪裡重新出現，但他知道它還會回來，因為它一整天都沒有離開過他們超過五十步。
他的聲音在暮色中不高不低：“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像在確認一個正在形成的判斷：“但它今天一整天都在跟著。”
他把竹簍重新背上，站起來，朝沈昭昭的方向邁了一步。
暮色正在從樹冠上方緩慢地合攏過來，溪面上最後一線水光正在被夜色收走。
他站在那裡，竹簍在他背上，蛋在簍底，六塊牌貼著他的心跳。
他走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間距。
那道紫色的輪廓在暮色中出現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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