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中午，追兵換了一種方式。
不再是兩側包抄的合圍陣型，而是一支十二人的隊伍從正面壓上來，沿著山路排成一道弧線，像一扇正在合攏的門正在用它持續收窄的開口來標註它的閉合程序。
十二個人裡，三個的靈氣層比其他人厚了一倍不止——七品以上。
剩下的九個分佈在八品上下，排列整齊，像一道被拉首了的鏈條正在用它均勻的間距來覆蓋它選中的區域。
蕭景曜在弧形陣型進入視野範圍之前就己經感知到了。
心淵瞳持續亮著，那十二團靈氣正在前方大約一里處緩慢推進，速度不快，但覆蓋範圍寬，把山路和兩側的緩坡全部納入了它們的前沿。
他們的推進方式像一張正在被拉開的弓正在用它緩慢的擴張來標註它的張力正在累積。
他在一處矮坡的頂端停下了腳步。
沈昭昭在他身邊停下，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方掃了一眼——
她看不到靈氣，但她看到了山坡下方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樹冠抖動方向和地面上的塵埃分佈。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這次比上次多。”
“十二個。”
蕭景曜說。
“三個七品。”
沈昭昭沒有接話。
她把彈弓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指腹搭在皮筋上，目光在前方山坡的植被覆蓋面上掃了一圈。
她在找掩體位置和射擊角度。
玄影在他們前方大約十丈的位置出現了一次——
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面朝追兵推進的方向，尾巴貼地，像一尊被放在高處的標記。
它在那裡停留了大約五息，然後消失了，出現在他們側後方一棵矮松的樹冠裡，蹲著，目光依然落在追兵的方向。
它正在持續地觀察追兵的陣型變化和移動方向，從兩側交替獲取資訊，然後用它的出現位置來標註那些合圍弧線上正在形成的微小縫隙。
蕭景曜看著前方正在緩慢推進的弧形陣型，三個七品的靈氣層在陣型的不同位置保持著等距分佈，像三個被固定好了位置的節點正在用它們持續的穩定來標註它們覆蓋的範圍。
他一個人可以應對其中任何一個，但三個人同時推進的話，他沒有辦法同時覆蓋所有角度。
十二個人會在三個七品節點的同時推進中被收攏成一道完整的弧線，像一圈正在緩慢收緊的網。
他的目光從陣型上移開，掃過前方的地面——他在找路徑。
玄影出現在他左前方的地面上，蹲在一塊被野草覆蓋的石頭上，深紫色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它的方向偏左，那裡有一段被灌木叢半掩著的淺溝，深度不足以完全隱蔽身體，但可以降低視線高度，在弧形陣型合攏之前穿過它的薄弱區域。
蕭景曜朝那個方向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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