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山脊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路越來越窄,從能並排走兩人變成只能容一人側身通行,腳下是碎石和風化的巖面,踩上去的時候會有細碎的石粒沿著坡面滾落下去,很久才能聽到落底的聲音。
玄影走在最前面。
它的移動方式在窄路上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頻繁的閃現,而是一種更連續的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巖面最穩定的位置,像一條正在測量路面承重點的線正在用它持續的延伸來標註它走過的每一寸地面都經過了確認。
它在窄路最窄處停了一下,蹲下來等他們靠近,然後把目光轉向前方一處凸出的巖壁——
路在那裡收得更窄了,巖壁向外突出,把路面的寬度壓到了不足兩尺。
它蹲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站起來,繼續走了。
它穿過那段窄路的方式很穩——側身,西爪交替,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另一隻腳。
它在透過之後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蹲在窄路另一側一塊相對平整的巖面上,像一尊被放在那裡的標誌正在用它持續的存在來標註那條窄路己經被確認過可以通行。
蕭景曜先走的。
他側過身,背貼著巖壁,腳步踩穩了再向前移動。
他在透過窄路之後站在玄影旁邊的巖面上,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沈昭昭。
她正在透過那段窄路——她的方式和蕭景曜類似,但她的重心更低,踩得更穩。
她走過了窄路,在那塊岩石上鬆了一口,正準備邁出下一步,她的腳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面上。
那塊石頭看著和其他岩石一樣,表面上附著一層薄薄的苔蘚。
但它的邊緣是松的,在她踩上去的那一瞬間發出了細碎的移動聲,然後連著她腳底的那一小塊石面一起開始往下滑。
她整個人往側面歪了過去,腳下沒有著力的點了,身體的重心正在朝懸崖的方向傾斜。
她的身體正在緩慢地傾斜,那是一個己經完成了的傾斜,她正在失去平衡,朝著懸崖的方向滑落,方向完全不可逆。
然後他動了一下——他站的位置離她不到兩步的距離,伸手可以夠到,但他伸出手的時候她己經滑出了他夠得到的範圍,他抓空了。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外側滑了一下,他沒有抓到她。
玄影動了。
它從她身邊的位置消失了——
它剛才蹲在蕭景曜的腳邊,在她滑落的那一瞬間從那個位置消失了,然後重新出現在她身側,在他己經夠不到的、正在朝懸崖方向傾斜的位置上。
它的嘴咬住了她的衣領,她滑落的速度在那瞬間被拉住了,但玄影的體重遠不夠把她拉回來,它的爪子正在巖面上打滑,被她的重量帶著一起往外滑。
玄影消失了——它鬆開她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然後它重新出現在她前方大約一步遠的位置,這一次它的牙齒咬住的是蕭景曜掛在腰側的竹簍帶子——
它沒有再試圖拉住她的身體,它掛住了那根正在持續往外滑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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