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站在月洞門下，目光落在花園裡那些正在被野草覆蓋的舊磚和傾斜的石凳上。
午後的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野草和斷牆的表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看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這父皇倒是做了一件對的事。”
他轉身走回正廳，穿過中庭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院牆根下那幾棵新栽的樹苗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了。
他的聲音在從後院穿過中庭再回到前院的整個過程中都保持著那種平穩的節奏，像一條正在被持續驗證的路線正在用它穩定的延伸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從入口向內部推進，把每一步需要被覆蓋的位置都完整地走完了一遍。
王伯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兩步遠的間距，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校準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距離來標註它的跟隨己經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迴圈。
他在走完一圈之後回到前院，站在門檻內側的位置，偏頭看了王伯一眼。
王伯微微欠身，像一枚正在被確認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等待己經完成。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王爺，西廂的房間己經收拾出來了。沈姑娘要住哪間？”
沈昭昭抱著小紫站在前院中央，陽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腳下的青磚地面上。
她偏頭看了蕭景曜一眼，像是在等他先選。
他沒有開口，她也沒有開口，兩個人的沉默在午後的光線中持續了兩息，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不高不低：“西廂有閣樓嗎？”
王伯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的表情還保持著那種被長期訓練出來的平穩，但他的嘴角在他聽到她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重新校準的標記正在用它微小的位移來標註它的狀態正在從接待模式切換到響應模式。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情：
“沈姑娘，西廂二樓有一間朝東的閣樓，窗戶正對著青湖。早上光會從水面首接照進來，站在視窗能看到整片湖面，湖上的水鳥會在日出的時候飛過窗前。”
沈昭昭站在前院中央，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她的聲音從午後的光線中傳過來，不高不低：“那我住閣樓。”
王伯微微欠身，然後轉身朝西廂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帶著那種輕微的、經過長期調整之後形成的不對稱，左腳落地的時候比右腳輕一些，像一枚正在被持續調整的標記正在用它微小的位移來標註它的移動正在被持續的監視覆蓋。
蕭景曜站在前院正中央，他的目光從王伯的背影移開，落向西廂方向那扇正在被推開的門，又移向自己將要居住的東偏院。
他停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從午後的光線下傳過來，不高不低：“王伯，東偏院的床鋪好了？”
王伯己經走到了西廂門口。
他偏過頭來，目光從西廂的門框上方越過中庭的距離，落在他臉上。
他的聲音在午後的光線下保持著那種平穩的節奏：
“回王爺，東偏院的被褥是新絮的，床板也是新換的，冬天睡也暖。枕頭是蕎麥殼的，王爺要是睡不慣蕎麥殼的，老奴還有一隻舊棉枕，放在櫃子第二層了。”
“知道了。”
蕭景曜轉身朝東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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