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之後把空碗放回窗臺上。
他靠著窗框坐著,七塊牌貼著他的心跳,小紫在隔壁傳來幾聲模糊的聲響,王伯正在後院拔草。
然後他聽到了沈昭昭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過來,不高不低:“你睡了沒?”
他靠著窗框,偏頭看向西廂的方向。
隔著一道院牆和幾棵正在風中擺動的樹影,她的聲音正在被距離和空氣減弱,但依然清晰。“沒。”
隔壁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沒。”
他靠著窗框,目光落在窗臺上那隻空碗上。
陽光正在從正午的位置緩慢地向西移動,把槐樹的影子從院牆東側推向了西側,正在用它持續的位移來標註時間的流逝。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枕頭挺軟。”
隔壁又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在確認了一件她己經想了一會兒的事情之後自然產生的放鬆:“我餓了。”
“廚房還有吃的。”
“懶得動。”
蕭景曜從窗框上坐首了。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從鍋裡盛了一碗還溫著的面,端到西廂門口。
他站在門口,沈昭昭裹著被子從門縫裡探出頭來,那縷白頭髮散在額前,目光落在他手裡那碗麵上,停了一下。
她伸手把碗接過去,然後看了他一眼,聲音帶著一點在確認一件事之後殘留的慵懶:“你人還怪好的。”
他偏頭往她身後的房間看了一眼——暗器袋、話本子、備用皮筋、傷藥包,正在桌面上按照某種她自己的順序排列著。
他把目光收回來,沒有追問。
“吃了把碗放門口。王伯會收。”
他轉身走了。
沈昭昭站在門口,端著一碗熱面,看著他穿過中庭走回東偏院的背影。
小紫從她的腳邊鑽出來,仰頭聞了聞麵碗邊緣的熱氣,然後打了個噴嚏,縮回去了。
她端著麵碗,門在她身後虛掩著,月光還沒有升起來,暮色正在從湖面方向緩慢地合攏,把整座王府的輪廓收進一層正在變暗的暖色裡。
她端著那碗麵走回桌邊坐下來,低頭吃了一口,面還是熱的,湯頭清亮,帶著一股剛出鍋的暖意,正在被她的體溫和房間的暮色一起慢慢地降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