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晨光中帶著一種正在被確認的輕鬆:“那你打算種什麼?”
“桂花。”
他的目光落在東牆根下那片空地上,陽光正在從牆頭越過來,把它照成一小片正在變亮的光區。
“秋天開花的時候香。”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想了一段時間的事情,正在用他平穩的語調來標註它的規劃己經被確認了。
“秋天還早呢。”
沈昭昭靠著門框站著,目光也落在那片空地上。
“狗又不在乎秋天。”
蕭景曜站在她旁邊,也在看著那片空地上持續延伸的陽光。
“我在乎。”
他轉身走回院子裡,在牆角來回走著,像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
他在東牆根下停了下來,彎腰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圈。
一棵小桃樹的樹苗靠在牆根,根部裹著溼潤的泥土,是他昨天晚上讓王伯從鎮上買回來的。
他把它拿起來,放進那個剛挖好的坑裡,扶正,開始填土。
沈昭昭從門框邊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正在填土的動作。
她看著他把土一捧一捧地覆在樹根上,又用手輕輕壓實。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種這幹嘛?”
蕭景曜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正在被泥土固定的樹苗上,陽光從牆頭越過來,把他握著樹苗的手指照成半透明的暖色。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很久沒有提起過的事情:
“小時候宮裡有一棵,我娘種的。後來死了。”
沈昭昭蹲在他旁邊,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她沒有追問,沒有說“你娘種的”之後的問題。
她伸出手,從他手邊抓起一把土,蓋在樹根上,用手掌輕輕壓平了。
陽光從牆頭越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同時投在地面上。
她在他把那句話說完之後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幫他把剩下的土填平,然後用掌心沿著樹根周圍的土層邊緣輕輕拍了一圈,像是確保它的根基己經穩穩地立住了。
陽光從牆頭越過來,把她那縷白頭髮鍍成了一層正在移動的銀色。
王伯在池塘邊清理著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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