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那道紅痕上停了片刻，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它的手指正以一種完成了一系列固定動作的方式微微蜷著，正在從原先的弧度向更開放的位置緩慢地過渡。
然後他的視線又落在她臉上。
他沉默了整整五息。
他的嘴唇微微開了一下，像一個人正在從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把自己拉出來，但他拉出來的時間太長了，像是那些記憶己經在那裡停留了太久。
“......對不起。”
沈昭昭沒有移開目光。
她揉著自己的後脖頸，指腹蹭過那道正在緩慢消退的紅痕，像一個人在確認一種傷害的程度正在從鮮紅向淡粉過渡。
她看著他微微蜷著的手指，和他正在把那隻手往回收的動作，像是正在把一件己經被使用過的東西放回它不該再被使用的位置上。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在確認一件事之後自然產生的、介於憤怒和困惑之間的語氣：“你剛才是不是想掐我？”
蕭景曜沒有回答。
他把那隻右手攥緊了，塞進了懷裡，貼著心口，像是正在用另一層覆蓋來封存它的存在。
他的視線從她的脖頸上移開，落在自己攥緊的拳頭上，然後他的呼吸在那層持續的沉默中又回落了一線。
他沒有否認，但他也沒有承認，像是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自己從那一瞬間的殘留中拉回到他正在持續維持的位置上。
沈昭昭蹲在床邊，看著他攥成拳的右手。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的聲音在燭火的映照下重新響起來，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像一個人正在陳述一件她己經想了一會兒的事情：
“你是不是把我當那些狗了。”
蕭景曜抬起頭來看著她。
他的嘴唇正在從泛青向一種更淺的顏色過渡，毒素還在他體內持續地脈動著，但他看著她。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根正在被壓到極限的線正在用它持續的震動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切斷：
“不是。”
“那你為什麼那樣？”
蕭景曜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道正在變淡的紅痕上。
然後他把它收回來，落在自己攥緊的拳頭上，聲音在燭火的映照下重新響起來，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弧線：
“......我不知道。”
沈昭昭看著他，看了大約兩息。
他攥著那隻手，手指蜷著，像一個人正在試圖把自己的手從己經完成的行為中剝離出來，但那隻手自己還保留著某種他己經無法抹去的資訊。
她把目光從他手上移開，拿起床頭那瓶白瓷藥丸，倒了一粒在手心裡，遞到他嘴邊，聲音不高不低：“先把藥吃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他把那粒藥丸含進嘴裡，接過她遞來的水嚥了，喉結在他吞嚥藥丸的過程中上下滾動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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