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夜裡,影煞來了。
蕭景曜是在子時剛過感知到的——
心淵瞳在睡眠中依然保持著底層運轉,像一盞被調暗了但從未熄滅的燈正在用它持續的餘亮來標註它的感知範圍。
兩團正在快速移動的靈氣從青湖對岸再次渡水而來,比上一次更輕、更快、更薄,像兩枚被削薄了的針尖正在穿過水麵上方的空氣。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翻身坐起,短劍己經握在了手裡。
他在站起來的同時偏頭往西廂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聽到了她的呼吸。
她也醒了。
她的呼吸節奏和平時不一樣,更快、更淺,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睜著眼在聆聽。
他在那一刻沒有時間去確認那層灰色霧氣還在不在,因為她己經推開了門。
沈昭昭披著外衣站在門檻內側,彈弓握在手裡,赤著腳踩在青磚地面上,像一個在黑暗中站定了、正在等待方向確認的人。
她的目光從影煞正在接近的方向移到他的臉上,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在深夜被驚醒後特有的清醒:“他來了。”
“來了。”
他們走到廊下的時候,兩道人影己經從東岸的柳樹叢中切了出來。
影煞走在前面,另一個暗器衛跟在他身後大約五步遠的位置,影煞的速度比上一次快。
他的方向是朝著蕭景曜來的,短刀己經出鞘。
蕭景曜也動了——他沒有停在原地等著,他朝影煞的方向迎了上去。
兩人的短刀和短劍在院子中央撞在一起。
和上一次一樣,他的虎口被震麻了。
但這一次蕭景曜沒有退——他用空間預判捕捉到了影煞下一個動作的軌跡線,短劍在格擋後順勢滑向影煞的肘關節外側。
影煞的短刀回撤了半寸避開了,然後他的身體往側面旋了半圈。
影煞改變了方向。
他在旋身的同時把短刀從格擋姿態收了回來,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然後他的右手從腰間抽出了另一件東西——一隻細長的鐵管,管口對著蕭景曜的方向。
然後他鬆開了握短刀的那隻手,讓短刀從他的指間滑落,落地之前他的右手己經按在了鐵管側面的機關上。
三支短箭從鐵管中射出。
目標不是蕭景曜——是三支箭的彈道呈扇形展開,覆蓋了他左右兩側的空間,而他本人站在箭道的正中央,這三支箭同時越過他和影煞之間那段距離,然後它們變向了。
一支朝左,一支朝右,繞過他的身體。
它們的弧線在他身後某一處交匯,像一個正在完成收束的網正在用它的邊緣聚攏到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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