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之外後，屋子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王伯在床邊站了片刻，把桌上的藥瓶和布條重新整理了一遍，像是一個在完成必要步驟的人正在用他持續的動作來覆蓋他正在等待的時間。
他做完這些之後，把水盆端出去換了一盆新的，然後把燭火往床頭挪了挪，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條正在被平穩放出的線正在用它持續的長度來標註他的存在還沒有被切斷：
“王爺，老奴在門外守著。有事喊一聲。”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在門檻外側坐下來。
他靠著門框坐著，背對著房間，像一尊被放在了邊界處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職責範圍己經被覆蓋了。
蕭景曜靠在床頭，左肩那道傷口在藥粉的作用下正在持續地傳遞著一層細密而持續的麻意。
體內那層暗色物質還在持續地擴散，從傷口向肩胛延伸，沿著鎖骨的走向向脖頸攀爬，像一層正在被緩慢注入的暗色液體正在用它持續的推進來標註它的路徑正在被逐步覆蓋。
他能感覺到它的運動軌跡——在經脈中穿行的速度不快，但持續、不可逆，像一條正在被重新注水的舊河道正在用它穩定的流速來標註它的覆蓋過程正在按計劃推進。
他在黑暗中閉上眼，沉下了心淵瞳。
他的視野在閤眼之後並沒有變暗——它亮起來了。
那些正在他體內流動的、半透明的靈氣層在他面前展開成一幅正在緩慢更新的地圖。
他能看到正常的、淺金色的氣流正在沿著他的經脈緩慢地行走，流速己經比平時慢了，像一條正在被堵塞的河道正在用它降低的速度來標註它的通路正在被逐步截斷。
他也能看到那層暗色的、正在向外擴散的毒素——
它比他預想的更深，己經越過了鎖骨上方的分界點，正在向頸側和胸腔的方向延伸，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推入水中的浮標正在用它不斷加深的吃水線來標註它的下沉正在進行。
他能看到毒素的路徑。
那些正在被侵蝕的靈氣通路在他的視野中呈現出一種比正常顏色更暗、邊緣模糊的狀態，正在從被覆蓋向被阻斷過渡。
他看了一會兒，把那段路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他開始用意念引導那層正在他體內緩慢流動的淡金色氣流朝毒素的方向移動。
不是去迎接它——是繞到它前面去。
他把那一層正在他體內緩慢流動的淡金色氣流引向毒素邊緣正在擴散的前沿，然後讓它收攏，在那層暗色物質的前進方向上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弧度。
他把毒素困在了那個弧度內部。
不是逼它退回去，是讓它停下來，不讓它再往前走。
每一次他試圖用靈氣包裹毒素的時候，那段被暗色覆蓋的經脈都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像刀片在管壁上刮過的刺痛。
但他在那層持續擴散的暗色物質向他的經脈更深處移動之前就完成了包圍，把它擋在了鎖骨以下的範圍內。
他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