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全是冷汗,沿著鬢角和太陽穴向下淌,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他的呼吸比剛才更短促了,每一次吸氣都在他體內剛剛被壓迫過的氣流轉彎處掀起一陣擴散的餘震,在他左肩鎖骨上方結成一團持續的熱量,正在被他用持續的包圍圈消耗著它的活躍度。
他靠在床頭喘了一會兒氣,然後偏頭看了一眼枕頭旁邊。
小紫正蜷在那裡。
它鼓成了一顆球,蹲在枕頭邊緣的位置,紫色的絨毛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微光,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加熱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亮度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切斷。
它在他偏頭看它的時候把爪子伸出來,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爪子是溫熱的,帶著幼崽特有的那種軟而暖的溫度,正在用它持續的接觸來標註它的感知還沒有被關閉。
蕭景曜低頭看著那隻搭在他手背上的爪子。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正在被壓縮的沙啞,像一個人正在用持續的呼吸來維持他的聲音能夠在被壓扁的狀態下保持完整:“我沒事。”
小紫的爪子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正在回應他的確認。
然後它把爪子收回去,重新蜷成了一個球,蹲在枕頭旁邊,面朝他的方向,像一盞正在被持續調亮的燈正在用它穩定的亮度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關閉。
王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高不低,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用它均勻的張力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到達終點:
“王爺,沈姑娘會回來的。”
蕭景曜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視窗的方向。
月光正在從窗紙的縫隙中滲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成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暗色細線,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拉長的標記正在用它逐漸延展的長度來標註它的路徑正在被持續地覆蓋。
他的左肩還在持續地傳遞著那層正在被靈氣包裹的毒素的灼熱感,正在和他體內那層正在被持續拉緊的淡金色氣流一起被壓縮到越來越小的空間中。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正在從短促向平緩過渡,像一艘正在被收攏的船正在用它逐漸縮短的纜繩來標註它的停靠距離正在被重新定位:“等她回來。”
窗外傳來夜風穿過柳枝的細響。
遠處青湖的水面正在月光下持續地反射著細密的碎光,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散開的標記正在用它逐漸擴充套件的覆蓋範圍來標註它的路徑還沒有到達終點。
王伯依然坐在門檻外側,小紫蜷在枕頭旁邊。
他坐在黑暗裡,等著天亮。
他的左肩正在被毒素和靈氣同時包裹著,像一道正在被持續壓縮的裂隙正在用它逐漸收窄的邊緣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完全閉合。
她的腳步聲還沒有在院門口重新響起,但他在等。
像一條正在被壓到極限的船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狀態還沒有到達終點,他的呼吸依然均勻而持續,像一枚正在被持續運轉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頻率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中斷。
夜色在窗外的柳枝間緩慢地流動著,把最後一片碎光也一起推進了更深、更安靜的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