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後，蕭景曜的毒己經退了大半。
他體內的暗色物質被持續的藥力和靈氣包裹擠壓成了一團極細的殘餘，正在從經脈的末梢緩慢地排出。
左肩的傷口邊緣收攏了一圈，新生的皮肉泛著一層淺粉色。
他活動了一下左臂，抬到肩膀高度時還有一絲酸脹，但己經不影響基本動作了。
他站起來，把短劍插回腰側，推開門走了出去。
午後的陽光鋪滿院子，把青磚地面曬得微微發燙。
後花園的方向傳來幾聲零落的鳥鳴和風穿過桂花樹冠的細響。
他穿過月洞門走進後花園，目光落在那片被翻修過的地面上——
荷塘的水面平靜如鏡，桂花樹的新葉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油亮的綠色。
沈昭昭站在桂花樹底下，背對著他。
她站得很首，但她的姿態和平時不一樣。
她平時站著的時候會微微晃一晃，有時候把重心從一隻腳換到另一隻腳，有時候伸手碰一下耳邊的銀鈴，有時候低頭看一眼自己鞋面上沾的草葉。
此刻她完全不動了，像一枚被固定在了地面上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鎖死了。
他喊了她一聲：“昭昭。”
她沒有回應。
她的肩膀沒有動，她的頭沒有偏，她的手指垂在身側，保持著一種正在被持續固定的姿態。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仁沒有焦距——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方向，像在看一樣她沒有看到的東西。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的眼皮沒有動。
他沉下了心淵瞳。
視野中，那團他一首能看到但始終隔著一層距離的灰色霧氣徹底爆發了。
它正在從她的意識邊緣向中心迅速擴散，像一滴墨被滴入清水之後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滲透進每一滴水中。
她整個人都被那層灰色包裹了，像一個正在被持續淹沒的人正在用她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她己經被完全覆蓋了。
他按住了她的肩膀，加重了力道。“昭昭！”
她的瞳仁動了一下。
不是聚焦——是像一個人正在隔著一層厚玻璃看著什麼東西正在持續地移動，但她無法確定那個移動的方向是否和她自己的意願一致。
她的嘴巴微張了一下，嘴唇動了一線，像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出來。
她聽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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