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翻修完的那個下午,蕭景曜坐在亭子裡,第一次認真打量了整個園子。
荷塘的水己經清了,能看見底下圓潤的卵石和幾尾正在緩慢遊動的魚。
桂花樹的新葉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油潤的綠色,樹冠比剛種下時大了近一圈。
青磚小徑沿著池塘和花圃的走向蜿蜒著,被踩過幾次之後己經平整了。
西牆根的靶面上彈痕密佈,靶心那個位置己經凹進去了一小塊,被反覆擊中之後留下了一整片磨損的痕跡。
蕭景曜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從荷塘移到桂花樹,從桂花樹移到青磚小徑,從青磚小徑移到那片被翻修過的草地上,像在測量一塊他正在考慮如何使用的地面。
沈昭昭從月洞門方向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碟瓜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從碟子裡拿了一顆嗑了。
她在嗑的同時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正落在那片草地上,帶著一種他正在尋找一個座標點以便放置某樣尚未成形的想法時的專注。
“這花園夠跑十隻狗的。”
他說。
沈昭昭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把瓜子殼放在石桌邊緣,偏頭看向他。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在確認他這句話的落點和她預想的位置是否一致。
“你想養新的了?”
蕭景曜的目光還落在那片草地上。
荷塘的水面正在午後的微風中盪開一圈細紋,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擴散的標記正在用它逐漸擴大的半徑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從中心向邊緣延展。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想。但不急。”
“不急是什麼意思?”
“等過了這個夏天。”
他把目光從草地上收回來,落在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虎口那道舊咬痕還在,顏色己經從當初的深紅褪成了一種更淺的、像舊痕一樣的淺褐色,邊緣模糊了。
“秋天再養。天氣涼快狗好活。”
沈昭昭靠在亭柱上,瓜子碟擱在膝蓋上。
午後的光從亭頂的縫隙漏下來,把她那縷白頭髮的邊緣照成了正在移動的銀白色細線。
她看著他坐在石凳上的姿態,像在重讀一段己經被翻過很多次的書頁正在確認它是否和第一次讀的時候一樣。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用它穩定的朝向和均勻的張力來標註它的路徑還沒有到達終點:
“你己經開始想秋天才養狗的事了?”
“嗯。”
。低不高不音聲的他
”。再好想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