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飯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王府門口。
蕭景曜正在後花園給桂花樹澆水。
琥珀趴在月洞門下面打盹，小紫蹲在荷塘邊沿上看水裡自己的倒影，風把桂花樹新抽的枝條吹得微微晃動。
然後他聽到前院傳來王伯的腳步聲，比平時快了一線，不是跑，是那種需要及時傳遞訊息的人正在用他加快的步伐來標註他的速度己經被調動了。
他放下水瓢，穿過中庭走到前院的時候，王伯己經站在院門口了，面前是一個穿深青色短褐的年輕人，腰間掛著一枚木牌，牌面上刻著一個“武”字。
年輕人的站姿端正而謙卑，像一座正在被固定的雕像——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目光平視，正在用他的靜止來標註他的等待己經完成了它的放置。
“王爺，”
王伯側身讓開了門口。
“武盟信使求見。”
信使在蕭景曜走到前院的時候己經躬身行禮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請柬，雙手遞上，封皮是深藍色的厚紙，用銀線紮了一道，封口處壓著一枚印章，印紋清晰，像是被反覆使用過很多次、每一次都保持了相同壓力的舊模具正在用它固定的紋路來標註它的驗證己經通過了多次校準。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在正式場合中經過訓練之後的平穩：
“逍遙王爺，在下奉武盟盟主柳長卿之命，呈送凌雲大會請柬。大會定於下月十五在汴京凌雲臺舉行，天下武者齊聚，特邀王爺攜沈姑娘蒞臨觀賽。”
沈昭昭正好從西廂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半碗沒喝完的湯。
她走到蕭景曜旁邊站定，偏頭看著那封請柬，又看了一眼信使的表情，然後她的目光從信使臉上移開，落在請柬封面上那枚銀線紮成的蝴蝶結上——
銀線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細密的冷光，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反射來標註它的包裝己經被完整地施加了。
“這信使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信使的目光抬起來，在她的方向停了一瞬——
不是首視，是一種在確認身份之後自然產生的、被訓練過的禮貌性注視。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在陳述一件己經被廣泛確認過的事即時自然產生的穩定：
“逍遙王與沈姑娘的事蹟江湖皆知。”
沈昭昭偏頭看了蕭景曜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在確認一件事之後自然產生的、介於確認和調侃之間的弧度：
“我倆成名人了。”
蕭景曜伸手接過那封請柬。
他把銀線拆開，展開封皮，把請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請柬上的字跡端正而剋制，措辭周全，像是被反覆修改過之後才定稿的。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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