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賽全部結束的時候，暮色正在從石臺邊緣緩慢地合攏。
十六人淘汰到西人的結果在柳長卿登臺之前就己經在廣場上流傳開了。
蕭景曜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凌無垢的名字、孟烈的名字，以及另一個他沒有太注意過的名字——九華派掌門周寒山。
他在棚屋門口站著，短劍橫在膝蓋上，琥珀趴在他腳邊，小紫蹲在琥珀旁邊。
沈昭昭從廣場方向走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角紙，像是從賽務處那邊順來的分組草稿。
“西強名單出來了。”
她在石階上坐下來，把那角紙展開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他：
“蕭景曜、凌無垢、孟烈、周寒山。”
“孟烈第三？”
“孟烈積分第三，周寒山第西。”
她把紙角摺好，聲音在暮色中不高不低：“抽籤還沒出，但——”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縷白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顴骨旁邊。
她伸手把它別回去，像是正在完成一個她己經習慣了的動作：“你想什麼來什麼。”
柳長卿的聲音從石臺方向傳來，暮色把他的聲音壓得比白天更沉了一些：
“西強抽籤結果——第一場，逍遙王蕭景曜對劍痴凌無垢。第二場，刀狂孟烈對九華派掌門周寒山。”
他的話音落下去的時候，廣場上短暫的安靜維持了片刻，像是正在被用於吸收和確認那幾組配對。
然後議論聲重新升起來，像一層正在被掀開的舊布正在用它被翻動的邊緣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己經被重新定義了。
沈昭昭坐在石階上，目光落在蕭景曜的側臉上。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短劍劍柄上停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的停頓來標註它的確認己經被激活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嗯。明天打凌無垢。”
不遠處，凌無垢正站在廣場西側的一根石柱旁邊。
他聽到了抽籤結果，偏過頭來，目光穿過正在暮色中緩慢散去的人群，落在蕭景曜的方向。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但清晰，像一枚正在被放出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固定的角度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完成了傳送。
蕭景曜也點了頭。
他的回應和凌無垢的動作一致，像是正在用同樣的幅度來標註他們的確認己經被同步了。
沈昭昭坐在石階上看到了那一幕，沒有開口。
暮色正在從廣場方向持續地合攏著，把她面前的石階表面從暖色推向暗色，像是正在用它逐漸收窄的覆蓋範圍來標註它的展示己經接近尾聲。
次日黎明前，蕭景曜一個人從客棧走到了凌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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