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無垢約的地方在凌雲臺東側一條巷子深處,門面不大,門口挑著一面舊旗布,上面寫著一個“茶”字,字跡己經褪成了淺灰色。
蕭景曜推門進去的時候,凌無垢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他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隻粗瓷杯,茶水的熱氣正在午後的光線下裊裊上升,像兩條正在被持續拉首的細線正在用它們被固定住的形態來標註它們的位置己經被固定了。
他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把兩隻杯子都斟滿了,然後伸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位置。
“坐。”
蕭景曜在他對面坐下來。
茶是普通的青茶,入口微澀,後味帶著一層正在被持續釋放的清淡回甘。
他把茶杯放下來的時候,凌無垢開口了。
他的聲音和他出劍時一樣平,沒有多餘的起伏:“我查過你。”
蕭景曜端著茶杯,沒有放下。
他的目光和凌無垢的目光在桌面上方那段正在被午後的光線照亮的空隙中碰了一下,然後他把它收回來了,聲音不高不低:“查我做什麼?”
“七條狗。”
凌無垢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桌面,手指沿著杯沿的邊緣走了一圈,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情:
“七塊牌。一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你的劍法是從那七條狗身上悟出來的吧。”
蕭景曜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偏頭看著凌無垢,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鎖定的朝向和持續的注視來標註它的注意己經被完整地覆蓋了:“你怎麼知道?”
凌無垢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面前那杯茶端起來,沒有喝,讓它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放回桌面。
他的聲音在午後的光線下重新響起來,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分析向確認過渡的弧線:
“因為你的劍法裡有一種“失去”的質感。每一劍都像是在送別什麼東西。”
蕭景曜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面前那杯正在緩慢變涼的茶,茶水的表面映著他下頜的輪廓和七塊牌邊緣的暗影,像一面正在被持續固定的舊鏡子正在用它穩定的反光來標註它的表面還沒有被擾動過。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正在從確認向約定過渡:
“你明天要是贏了我,我請你喝酒。”
凌無垢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被調整的角度來標註它的注意己經被重新定位了:
“那要是你贏了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