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得請我喝酒。”
凌無垢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不大，從嘴角開始擴散，像是很久沒有使用過的表情正在重新被啟用。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共鳴過渡的弧線：“輸了也要請？”
“輸了更要請。”
蕭景曜把面前那杯茶端起來喝完了，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像一枚正在被放下的標記正在用它接觸面的聲響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完成了：
“輸了喝酒是為了忘掉。贏了我喝酒是為了慶祝。”
凌無垢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他自己面前那杯茶的表面。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正在從分析向確認過渡：
“那明天不管誰贏，都有人請喝酒了。”
他把面前那杯茶端起來，舉到蕭景曜的方向，像一枚正在被放出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固定的角度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完成了傳送。
蕭景曜端起自己的空杯，和他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
兩隻粗瓷杯碰撞的聲音在午後的光線下傳了一瞬，然後散開了。
凌無垢站起來，從腰間摸出幾枚銅板放在桌面上，拿起靠在桌腿旁邊的劍，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明天見。”
他轉身走出了茶舍。
他的背影在門口被午後的日光收走，像一枚正在被收回的標記正在用它消失的輪廓來標註它的接觸己經被切斷了。
蕭景曜坐在桌邊，手裡握著那隻空茶杯，把剛才那幾段對話在腦子裡放了一遍——
“每一劍都像是在送別什麼東西。”
它在空氣中停留了很久，正在從他的感知邊緣向中心緩慢地移動，像一枚正在被定位的標記正在用它逐漸增強的可見度來標註它的位置正在從邊緣向核心靠近。
他把空杯放回桌面上，站起來，走出了茶舍。
午後的日光在巷口鋪成一片正在發亮的暖色區域，把他面前的街面照得明晃晃的。
他站在巷口眯了一下眼，然後沿著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七塊牌在他胸前隨著走路的頻率輕輕碰撞著，發出細碎的、像一小串被同時撥動的鈴鐺正在用它們各自的音高來標註同一個瞬間的聲響。
他在心裡己經把那頓酒的約定放在了一個確定的位置上，不論明天那場比試的結果如何，它都會在他離開凌雲臺之前被兌現。
然後他繼續走著，走進了日光鋪滿的街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