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的對手比前兩個都年輕。
他走上臺的時候,蕭景曜注意到他的劍沒有出鞘。
劍鞘是深青色的,漆面勻整,劍柄纏著暗色的細繩,末端打著一枚青色的穗結——
那是青城派的制式,他在名單上看到過這個名字:周遠山,六品,青城派門下。
臺下一陣微弱的議論在日光與青磚之間蔓延開來:
“青城派的周遠山”
“六品”
“那劍法聽說練了十幾年了”
“狗王要碰上硬茬了”。
周遠山走到石臺中央站定,姿態端正得像一枚被釘在固定位置上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不動的輪廓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完整地確認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看起來更成熟,帶著一種在長時間練習中磨出來的平穩:
“青城派周遠山,請賜教。”
蕭景曜站在他對面。
他的目光落在周遠山的劍上——
劍鞘的漆面有一條極細的劃痕,從劍格附近延伸到劍鞘中段,像是被什麼硬物反覆蹭過之後留下的舊痕,己經褪色了,但輪廓還在。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開始吧。”
周遠山拔劍的動作穩。
劍身從鞘中滑出的時候沒有多餘的聲響,青城劍法的起手式在他手中完成得非常順暢,像一條己經被他走過很多遍的路正在用他持續的熟悉來標註他的路徑己經被完整地鋪設了。
他的第一劍從右上方斜削下來,角度標準而精確,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向蕭景曜的右肩。
蕭景曜沒有躲。
他迎著那劍的方向邁了半步,短劍從腰側抽出,劍身和青城劍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脆響,然後他退了回去。
那個碰撞的動作不大,像是正在用一個短暫的接觸來標註他的存在己經被注意了。
周遠山的第二劍緊接著來了。
這一次是從左上方斜劈下來,角度比第一劍更陡,速度也比第一劍更快。
蕭景曜又迎了上去,短劍的劍刃和青城劍再次碰撞,這一次碰撞的位置比第一次更靠近劍尖。
他退了三步。
臺下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說什麼,像一片草葉被風捲起、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輕而細的弧線:
“他在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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