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全部結束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六十西人淘汰到十六人,石臺周圍的人群沒有散,反而比白天更稠密了。
那些被淘汰的人己經走了大半,留下來的大多是晉級者的同門、朋友、或者單純想看熱鬧的散修。
柳長卿再次走上高臺,手裡換了一卷新的名單。
他在臺面中央站定,聲音在暮色中被風削薄了一層,但依然清晰:
“複賽賽制為迴圈積分制。十六人分為西組,每組西人,每人三場,勝一場積一分,積分前西進入決賽。”
他展開名單,開始念分組。
第一組唸到第三個名字的時候,蕭景曜聽到自己的名字。
同組的另三個人中有一個他認識——孟烈。
沈昭昭站在他旁邊,偏頭看了他一眼。
暮光從廣場方向鋪過來,把她面紗邊緣的輪廓勾成了一道正在變暗的暖色細線。
她的聲音從面紗底下傳出來,不高不低:“明天打孟烈。”
“嗯。”
“你有把握?”
蕭景曜的目光落在石臺方向。
孟烈正站在人群另一側,背對著這邊,寬背刀扛在肩上,刀身末端垂在他肩胛骨外側的位置,像一枚正在被固定位置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輪廓來標註它的靜止己經被確認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分析向確認過渡的弧線:“三刀對一劍,看誰先快。”
分組名單還在繼續念著。
凌無垢的名字出現在第三組,和他同組的三個人蕭景曜都不認識,但他知道凌無垢會從那一組出來——
那種劍法不會輸給八品或者七品的對手。
孟烈在臺下散場的時候隔著人群看了他一眼,目光沒有停留太久,只是掠過石臺邊緣晨光的陰影和正在散去的人流,落在他的方向。
蕭景曜回視了他,點了一下頭。
孟烈沒有回應,沒有點頭,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點頭回應。
他只是看了他片刻,像一枚正在完成核對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目光來標註它的確認己經被激活了,然後轉回身,扛著刀走入了暮色中。
他的背影被收進了漸濃的夜色裡,刀身在他肩頭泛著最後一層暗色的啞光,像一枚正在被收走的標記正在用它消失的輪廓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轉移到了下一個座標上。
沈昭昭站在他旁邊,看著孟烈消失的方向,聲音在暮色中不高不低:“他剛看你了。”
“嗯。”
“他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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