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靠在門框上,不知道己經站在那裡多久了。
她的影子從門縫裡漏進來的光線中剪出一道細長的輪廓,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朝向和均勻的陰影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完整地定位了。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你能抓住嗎?”
蕭景曜坐著,手搭在膝蓋上。
他己經把孟烈三刀之間的那道間隙算清了距離、角度、和它存在的空間位置,它在哪裡、它持續多久。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正在從分析向確認過渡:
“以前抓不住。現在有空間預判,可以。”
“那你明天怎麼打?”
蕭景曜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扇推開了一道縫。
夜風從縫隙中湧進來,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動了動。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不高不低:
“讓他出到第三刀,然後在他換氣的時候結束。”
夜風在窗縫中持續地湧進來,把他和她的衣襬同時朝同一個方向吹動了一線,然後停了。
他靠著窗框站著,又重複了一遍他在過去那段安靜中己經得出過幾次的結論,像是正在用他的聲音來固定它的位置:
“半息的停頓。足夠了。”
沈昭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夜風正在把他的輪廓從清晰推向模糊,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朝向和均勻的張力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完整地鎖定了:
“明天早上我去佔位置。你打完那三刀之後下來,我們在棚屋那邊等你。”
“嗯。”
她轉身走出了房間,門在她身後合攏了,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蕭景曜站在窗邊,把孟烈的第三刀在腦中又過了一遍。
這個動作他己經反覆完成了多次,每一次都在加深它在他感知中的精確度,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標記的舊印記正在用它重複的深度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多次確認了。
他看到了,在孟烈胸前那個正在等待被截斷的瞬間——
半息,一道縫隙,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收窄的光帶正在用它最後的寬度來標註它的邊界即將被固定。
它在等他在它閉合之前走進去。
他靠著窗框,合上眼,等著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