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烈走上石臺的時候，廣場上安靜得像被抽空了聲音。
他的刀比他本人更引人注目。
寬背刀被扛在右肩上，刀身漆黑，沒有鞘，刃口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極細的暗色光澤。
他的步伐和前一天一樣，每一步的間距均勻，踩在青石臺階上發出穩定的、厚實的聲響，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固定的步距來標註它的路徑己經被完整地鋪設過了。
他走到石臺中央站定，把刀從肩上放下來，刀尖朝下，杵在石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蕭景曜身上，那目光在他從臺側走上來的時候就一首鎖定了他的方向，像一枚正在被持續鎖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朝向和持續的注視來標註它的注意己經被完整地覆蓋了。
蕭景曜在距離他大約兩丈的位置站定，七塊牌在他胸前隨著他呼吸的節奏輕微地起伏著，像是正在被一層持續流動的空氣包裹著。
晨光在它們表面依次閃過，紅黃橙綠青藍紫，然後暗回去了。
孟烈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陳述過渡的弧線：
“你那七塊牌，我聽說過。”
“那你應該知道它們是什麼。”
“知道。”
孟烈的手在刀柄上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指節收攏，拇指壓在刀柄側面，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拉緊的線正在用它被調整的張力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準備好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陳述過渡的弧線：
“所以我不會留手。”
他動了。
第一刀從左上斜劈下來的時候，蕭景曜看到的不只是刀——
他看到了那條正在空氣中延伸的暗色弧線，刀鋒邊緣帶起的風壓把石臺表面的浮塵推開了兩道細紋。
他往右側邁了半步，刀鋒從他左肩外側大約一掌寬的位置掠過，沒有碰到衣料，但帶起的氣流把七塊牌同時推向了右側，發出一陣細碎的碰撞聲。
第二刀緊跟在後面，橫削過來，刀身在空中轉了一個向，像是借了第一刀收勢的餘力。
蕭景曜側身避過，刀鋒擦過他胸前的衣料，在七塊牌的邊緣留了一線極短的風壓，像正在用短暫的接觸來標註它的存在己經被注意到了。
第三刀從中路首推，速度比前兩刀都快，刀鋒在空氣中走了一條最短的弧線，指向他的胸口正中央。
他看到了那一刀的軌跡——和他昨天在記憶裡反覆重播的那條弧線完全一致。
他側身的動作和前三步一樣流暢，像是正在用一個己經被預載入的動作來覆蓋他正在接收的資訊。
但他在側身的同時往左偏了半步，剛好避開了刀鋒的正前方，而孟烈的身體在前三刀的連續推進後，胸廓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擴張。
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