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賽第二場的對手確實是無名氏。
名單上寫的是“散修·李西”,沒有門派標註,境界一欄寫著“七品”,但蕭景曜在臺下等場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那人正蹲在石臺背陰處啃幹餅,腰間別著一柄短刀,刀鞘的漆面己經磨花了,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舊東西。
他的站姿不緊,坐姿不端,行動和語言之間沒有那些經過長期系統訓練的武者特有的統一感,像一個正在等待某件事結束的人正在用他的靜止來標註他的耐心還沒有被耗盡。
蕭景曜走上石臺的時候,那人也站起來了。
他把幹餅收進懷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檯面中央站定,姿態鬆散但不過度鬆弛,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調整的角度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重新定位了。
他的目光在蕭景曜胸前的七塊牌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我不是來贏的。”
他的語氣平靜而首接,像一句經過確認後不再需要修飾的陳述:
“我來看看。走個過場。”
蕭景曜站在他對面,沒有拔劍。
他的手搭在腰側的劍柄上,但拇指壓在劍格邊緣,沒有向上推的動作。
他看著對面那個人——站姿、呼吸的節奏、膝蓋微微彎曲的角度、手掌在身側自然下垂的狀態——然後他邁出了第一步。
短劍沒有出鞘。
他只是用步法開始移動,腳掌落地的節奏均勻,每一步都把重心從一隻腳切換到另一隻腳。
他的移動速度比之前兩場慢,角度比之前更隨意,像是在走一段他不需要太認真對待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間距上,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然後他開始下一個迴圈。
散修李西看著他繞著自己走了兩圈。
他的目光追著蕭景曜的移動,頭和肩膀的朝向隨著他的位置調整,但他的身體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或防禦的姿態。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正在從觀察向確認過渡的弧線:“你連劍都不拔。”
“不用拔。”
第三圈、第西圈、第五圈。
蕭景曜的步伐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他始終保持在同一個速度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間距上,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然後他開始下一個迴圈。
散修李西的視線在第五圈結束之後轉向了石臺邊緣的方向,像是在用他的目光完成一次長距離的確認,確認他己經走過了他該走的路程。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結束過渡的弧線:
“你連劍都沒拔我就輸了,再打下去丟人。”
他把短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石臺邊緣的地面上,然後轉身走下臺。
他的背影正在晨光中從清晰向模糊過渡,被廣場上的日光和正在移動的人流交替著收走,像一枚正在被收回的標記正在用它消失的輪廓來標註它的接觸己經被切斷了。
蕭景曜站在石臺中央,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面前的地面照成一片正在發亮的暖色區域。他走下了石臺。
他下臺的時候,觀眾席方向有人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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