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昭昭那壇梅子酒，她娘己經替她溫上了。請務必帶她來。”
底下是落款：沈烈。
年份日期俱全。
蕭景曜把信紙放回信封裡，動作不緊不慢，像一枚正在被重新固定到它原本位置的標記正在用它的平穩來標註它的讀取己經完成了。
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用茶杯壓住一角，然後偏頭看向沈昭昭。
她還在嚼那顆花生米，但嚼得很慢，像是正在等那封被拆開的信中的內容在空氣中完成它的擴散，然後開口：“我爹寫的？”
“嗯。”
“寫什麼？”
蕭景曜把信封在桌面上轉了個方向，讓底部的漆封朝向她的方向。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請你回家吃飯。順便看看你那個彈弓的皮筋是不是該換了。”
沈昭昭把花生嚥下去了。
她低頭看著那封被開啟的暗紅漆封，伸手碰了一下信封表面的紋理，像一枚正在從外緣向內部靠近的標記正在用它逐漸收窄的接觸面來標註它的檢查己經完成了初步的覆蓋：
“他說了什麼？”
她像是在等一個己經被她預判但還沒有被確認的結果正在從可能性向確定性移動，準備在它完成移動之後把它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蕭景曜把信紙重新抽出來，展開，讀給她聽。
讀到“有些話，當面說才說得清”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落在她耳後那截被隱藏起來又被重新暴露的白髮上，然後繼續往下讀。
讀到“她娘己經替她溫上了”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沈昭昭靠在椅背上。
她的手擱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像是在用一個重複的節奏來標註一個正在被持續確認的容量。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了：
“他信裡沒罵我？”
“沒有。”
“……這不正常。”
“他誇我了。”
沈昭昭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
她把那顆還沒來得及吃的花生放在桌面上排成一行，像一枚正在從一種排列方式切換向另一種排列方式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重新配置的位置來標註它的狀態正在從接收向處理過渡：
“你打算去？”
蕭景曜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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