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從正中推進,指向蕭景曜的胸口。
他閉著眼,他的感知穿過那層正在被劍尖推開的靈氣波紋,捕捉到了那條正在延伸的細線。
他的身體在劍尖到達之前己經動了——短劍從橫格的位置抬起來,劍刃精準地格擋在了凌無垢劍身的中段。
兩劍相擊,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像是正在用一個被放大的接觸面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重新定義了。
蕭景曜睜開了眼。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現在看到了。”
臺下傳來一聲短促而厚實的拍擊聲——是手掌拍在大腿上的聲響。
陳鐵山正坐在觀眾席東側的長凳上,他拍完那一下之後把手放下來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對身邊己經空了的位置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情:
“這小子……閉著眼打的!”
凌無垢收劍退了一步。
他的劍尖從格擋的位置收回來,垂在身側,姿態和他出劍前一樣平穩。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分析過渡的弧線:“你看的不是我的劍。”
蕭景曜站在石臺邊緣,短劍還橫在身前。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像一條正在被切斷的線正在用它斷開的末端來標註他的輸出己經完成了:
“我看的是你劍走過的地方。”
晨光從石柱之間穿過,把石臺表面的青石照成一片正在變亮的暖色區域。
凌無垢站在他對面,握著劍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
他的姿態和之前一樣平穩,但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的停頓——
像一個人正在被重新評估一件事的位置和重量,然後他把那件事放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重新調整了他的握劍方式。
然後他再次舉起了劍。
他的劍尖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細密的冷光,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朝向和持續的注視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完成了重新校準。
蕭景曜也舉起了短劍。他依然能感知到凌無垢劍身劃過空氣時留下的那些極細的波紋。
那些波紋正在以比之前更慢的速度消散,像是正在被新的注入持續地重新整理著。
他沒有移開目光,他在等著第七劍的到來,知道他己經找到了一條路——
雖然窄,但己經亮著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