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走下石臺。
經過蕭景曜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約定過渡的弧線:“你欠我一頓酒。”
“記著。”
凌無垢的腳步沒有停。
他走下石臺的時候,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和蕭景曜之間的距離拉長成一段正在被日光持續縮小的空間,然後他站到了臺下的地面上。
臺下安靜了片刻,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壓縮的舊布正在用它的靜止來標註它的釋放還沒有到達它的閾值。
然後它湧出來了。
掌聲從觀眾席方向開始,像一層正在被掀起的舊布正在用它被翻動的邊緣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從中心向邊緣擴散。
沈昭昭在棚屋門口跳了起來。
她的動作和平時不一樣,跳起來的時候她的腳尖離地約有一拳的寬度,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彎了一下緩衝了衝擊力,那縷白頭髮在那一刻從她耳後滑落下來,垂在她的顴骨旁邊。
她沒有去理它,因為她的拳頭己經舉到了半空中,正在晨光中揮舞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移動的輪廓來標註它的存在己經被激活了。
琥珀在她腳邊站了起來,尾巴在身後快速地掃著地面。
小紫從球狀扁回去,鈴鐺在它扁回去的過程中發出一聲短促的細響,像是正在用它短暫的音高來標註它的確認己經被完成了。
凌無垢走下石臺之後沒有立刻走遠。
他在臺側站了片刻,偏過頭來,目光穿過晨光和正在移動的人群,落在蕭景曜的方向。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不高不低,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用它被調整的朝向和均勻的張力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被完成了:
“你那雙眼睛——我服。”
蕭景曜站在石臺邊緣,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胸前的七塊牌鍍成一排正在變亮的暖色光斑。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像一條正在被切斷的線正在用它斷開的末端來標註他的輸出己經被完成了:
“是七塊牌教會我的。”
凌無垢看著他,像一枚正在完成核對的標記正在用它的注視來標註它的確認己經被激活了,然後他轉回身,朝著廣場外走了。
他的背影正在被午後的日光和正在移動的人流交替著收走,像一枚正在被收回的標記正在用它消失的輪廓來標註它的接觸己經被切斷了。
蕭景曜站在石臺上,看著凌無垢的背影正在從清晰向模糊過渡。
他的手從短劍劍柄上放下來了,垂在身側,然後他轉過身,走下石臺,走下臺階。
沈昭昭正站在棚屋門口的晨光裡,拳頭己經放下來了,但她的嘴角還彎著。
他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打得不錯。”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打得還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