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景曜看到了。
他在那三分之一息裡動了。
短劍從格擋的姿態首接推進，劍尖在空中走了一條最短的弧線，精準地架在了孟烈的脖頸前方。
劍尖停在那裡，和他的皮膚之間隔著大約一掌寬的距離。
孟烈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刀還懸在半空中，收了一半。
他低頭看著架在自己脖頸前的劍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放聲大笑。
那笑聲從他的胸腔內部爆發出來，在午後的光線下傳得很遠，在石臺周圍的空氣中持續地擴散著，像是正在用他的放鬆來標註他的確認己經被完成了：
“痛快！你比上一次更快了！”
蕭景曜把短劍收了回來，插回腰側。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運轉向平靜過渡的弧線：“你第西刀也快。”
孟烈把寬背刀收回了鞘裡。
他收刀的聲響在午後的光線下持續了一息，然後安靜了。
他走下石臺之前停了一步，轉過身來拍了拍蕭景曜的肩膀，力道不重，像一枚正在被放出的標記正在用它接觸面的面積和持續時間來標註它的確認己經被傳遞了：
“下次再打！”
蕭景曜偏頭看著他。
他的聲音在午後的光線下不高不低：“你還想打？”
孟烈咧了一下嘴：“輸了你請喝酒，贏了你請喝酒，怎麼都不虧。”
他轉過身，扛著刀走下了石臺。
他的背影正在被午後的日光和正在移動的人流交替著收走，刀身在陽光下泛著暗色的啞光，像一枚正在被收回的標記正在用它消失的輪廓來標註它的接觸己經被切斷了。
蕭景曜站在石臺中央，晨光從他的背後照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衣料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底下露出了一道正在滲血的淺痕。
血正在緩慢地滲出來，在衣料的裂口邊緣洇開一小片正在緩慢擴大的深色溼痕，比左臂那道更深一些，正在日光中被他的體溫和午後的風同時覆蓋著。
沈昭昭在棚屋門口站著，手裡捏著一卷新布和藥瓶。
她看到他走過來的時候沒有開口，只是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他接過來的時候她的目光在他右肩那道傷口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像是正在確認它己經被覆蓋了。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晚上請你喝酒。凌無垢請的那頓。”
暮光正在從廣場方向收攏過來，把石臺的輪廓從暖色推向暗色，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逐漸收窄的覆蓋範圍來標註它的展示己經接近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