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規整,和他飛馳了一整夜卻仍然能在最後一程保持專注的執行姿態相匹配,和他從跳下馬到走到門口之前就己經完成了從趕路者向信使轉換的過渡一樣完整。
蕭景曜接過卷軸。
指尖觸到封漆的時候,那層暗紅色的蠟封還帶著騎乘途中殘留的餘溫——
不是體溫,是被貼身放置之後傳遞過來的持續保溫。
他拆開封漆,展開內頁。
紙是那種皇城制式的硬黃紙,墨跡濃淡均勻,字跡是御筆。
他讀完了正文。
然後他把卷軸翻了過來。
背面有一行小字,筆跡和正面一樣,但間距更密,寫在紙張底部的空白處——像是寫完正文之後又添上去的。
字很小,但落筆的力道沒有削弱半分:
“你三哥的事,該了了。”
蕭景曜把那行字看了兩遍。
晨光正在從東面的屋簷上方持續地亮起來,把他手上的卷軸表面鍍成一層正在變暖的暗金色。
他把卷軸合攏了,沒有摺痕。
沈昭昭從門檻內走出來,披著棉襖站在他旁邊。
她看了他手裡的卷軸一眼,沒有伸手去拿。
她偏頭看了一眼那個信使——那人還站在門口,雙手垂在身側,姿態保持著一個等待回應的信使該有的固定朝向和持續的待機狀態,既沒有催促,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剛從睡眠中被喚醒之後特有的微啞:
“你父皇上次還說不用謝恩,這次就來急的了?”
蕭景曜把卷軸翻到背面,把那行字亮給她看。
晨光正好從那行字上掃過,把墨跡的深淺照得分明。
沈昭昭看完了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偏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方向——
琥珀蹲在院子裡,尾巴掃了一下地面,小紫縮在廊下的陰影裡鼓成球,鈴鐺沒有響。
她又轉回來看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重點不是字吧。”
“嗯。”
蕭景曜把卷軸收進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和他的短劍隔著一層布料並排放著。
他抬頭看了那信使一眼,“回去覆命。說我即刻動身。”
信使行了一禮,轉身走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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