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抬頭：“把他弄出來，讓他跟蕭景曜同歸於盡。”
周懷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次極短的停頓。
他的姿態沒有明顯的變化，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靴尖和地面之間的接觸角度微調了一下，像一枚正在從固定向浮動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調整的底座來標註它的重心正在經歷一次從常態向非常態的重新分佈。
他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提醒過渡的弧線：
“殿下，東方朔是重犯。天牢守衛是御前首屬，刑部那邊……”
他沒有說完。
蕭景琰把筆放下了。
筆桿落在筆架上的聲響在晨光中短促而清晰，像一枚正在從接觸向分離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切斷的接觸聲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完成了本次釋放。
他偏頭看了周懷一眼，目光在周懷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重犯也是人。”
他把鎮紙從紙面上拿開，把那張紙折起來，封好，然後推到了桌沿，像一枚正在從準備向傳輸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調整的朝向和持續的接觸來標註它的內容己經被完整地封裝了：
“只要他殺了蕭景曜，誰管他怎麼出來的？”
周懷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封被推到桌沿的信函上。
他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伸手去拿。
他站在那裡，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被調整的朝向和持續的注視來標註它的確認還沒有完成最終的確認。
然後他伸手取了那封信函，收進袖中。
蕭景琰從書案後面站了起來，他走到窗前，站了片刻。
晨光正從宮牆上方完全翻越過來，把他和窗框之間的空間從暗色推向亮色，又從亮色推向更亮的色區，把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從清晰推向模糊，又從模糊推向更暗的區域。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落在窗框上，指腹貼著木質的表面。
玉扳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啞光，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被照亮的邊緣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確認了。
他把手從窗框上收了回來。
轉身的時候，他的袖口掃過桌沿，把那枚原本擱在桌角的玉扳指帶了一下。
扳指在桌面上滾了一圈，翻過邊沿，落在地上，青磚地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
他低頭看著那枚扳指。
暗色的玉面上裂開了一道細紋，從邊緣向內延伸，止於扳指中部的位置。
他彎下腰，撿起來，在指間翻了個面，看了一眼那道細紋，然後把它放在桌面上那片陽光正好照到的位置。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陳述向定論過渡的弧線，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被放出的接觸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完成了全部釋放：
“我得不到的東西，他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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