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句——那碗藥我記了三年。但今天翻了。”
蕭景琰的坐姿出現了一次微小的調整。
他的重心從倚靠向坐首移動了大約一指的幅度，像一枚正在從一種狀態向另一種狀態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重新分佈的接觸來標註他的注意己經被重新分配到了一個新的頻道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為什麼翻了？”
蕭景曜站在門口。
暮色正在從走廊方向持續地湧入，把他和草蓆之間的空氣從暗色推向正在被燈光間歇照亮的區間，又從那個區間推回暗色。
他的聲音在暮色中持續地響著：“因為翻過去比一首記著輕鬆。”
他停了一下，像一枚正在從輸出向安置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延長的停留時間來標註他的輸出己經完成了最後的確認：
“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之後沒有繼續。
他站在那裡，正在完成從釋放向結束的過渡。
他轉了身。
他走出三步的時候，身後傳來蕭景琰的聲音：“七弟……”
他被叫住的那一刻，他的腳步從行進狀態切換到了靜止狀態。
他沒有回頭。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草蓆的方向，保持著固定的朝向來維持他此刻姿態的完成度。
蕭景琰的聲音從草蓆方向傳過來，在暮色中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重複過渡的弧線：“你贏了。”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
蕭景曜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他的聲音從門的方向傳回去，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你之前說過一遍了。”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停。
他邁出門檻，沿著走廊往回走。
腳步聲在灰磚牆壁之間持續地響著，從室內向走廊方向移動，又從走廊向大門方向移動，像一組正在被持續移除的標記正在用它們被縮短的間距來標註它們的覆蓋正在從內部向外部撤出。
他走出宗人府大門的時候，夜風從街面方向灌進來，吹到他臉上。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把七塊牌從衣襟內側取出來，掛回了脖子上——
牌面貼著心口的位置落下來，觸感溫涼。
他的手指在紅牌的邊緣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鬆開了手。
沈昭昭站在門口的燈籠光區內，靠著門框，手裡端著一隻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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