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晨光正在從門縫之間持續地湧入,把鐵籠車的影子從東側向西側緩慢地推過去。
東方朔坐在籠中,灰布囚服的領口在晨風中微微晃動了一下。
影煞站在籠車側後方的位置,右手拇指還貼著那枚暗器的邊緣,但他的姿態從靜止向微動切換了一下——正在等待一個指令。
東方朔開口了:“停。”
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收得乾淨利落,像一枚正在從待機向釋出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切斷的末端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完成了本次釋放。
影煞的手從暗器邊緣抬了起來,幅度大約一寸,然後停住了,像一枚正在從啟用向等待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收回的接觸來標註它的狀態正在完成一次重新校準。
廊柱後面的影子也停住了——他們的呼吸節奏從被壓到最低的狀態恢復到了正常頻率,但沒有移動位置。
東方朔把目光從影煞身上收回來,落在蕭景曜身上。
他把被靈鎖束著的手抬了起來,鏈子在鐵欄上刮出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然後停住了。
他沒有指向任何方向,手勢己經在空氣中完成了它的釋放。
“你三哥讓我殺你。”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重新響起來,“但我不想。”
晨風從院牆的缺口處灌進來,繞過鐵籠車的邊緣,把地面上的一小片碎屑從東側推向了西側。
蕭景曜站在院子入口處,他的目光從東方朔的手上移到他的臉上,保持著固定:
“你不想殺我,為什麼還要來?”
東方朔把被鎖著的手放了下來。
鐵鏈垂落在籠底的鐵環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清脆聲響,像一枚正在從懸垂向觸底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終止的行程來標註它的移動己經到達了終點。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不高不低,尾音正在從陳述向分析過渡:“我東方朔這輩子只敗過兩次。”
他把手擱在膝蓋上,偏頭看了一眼院牆上那塊正在被晨光逐次照亮的舊匾。
“一次是靈脈被朝廷收走。”
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蕭景曜的臉上。
“一次是被你那雙眼睛看穿。”
他停了一下,像一枚正在從分析向再定位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延長的停頓來標註它的下一個輸出正在經歷從佇列向釋放的過渡。
然後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面前大約三尺的位置:“你過來,我跟你說最後一句話。”
蕭景曜站在原地,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但他走了過去。步伐不快不慢,和他在城中街道上行走時的節奏一致,在庭院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排間距均勻的腳印,首到他在鐵籠前三步的位置停下來,保持著他能夠看到東方朔全貌的朝向。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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