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替我謝陛下。”
老內侍正在完成他的動作，把自己從遞交者切換回旁觀者，又從旁觀者切換回歸位者。
他躬身退後了半步，像一枚正在從傳輸向待機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收回的接觸來標註它的操作己經完成了最終的確認。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重新響起來，不高不低：“老奴告退。”
他轉身沿著來路走了回去，腳步聲在甬道磚面上從清晰向模糊遞減，最終消失在了宮門內側的陰影中。
沈昭昭站在蕭景曜旁邊。
她沒有伸手碰那個包袱，但她偏頭看了一會兒，目光從點心盒邊緣掃過，停在壇身那張舊紅紙上，然後又移開了。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桂花糕。你父皇還挺細心。”
蕭景曜把點心盒放進包袱裡，然後把包袱挎上肩膀。
他正在完成從接收到攜帶的切換，七塊牌在他移動的過程中輕輕碰了一下包袱邊緣的布料，在晨光中留下了一道短促而清晰的脆響，然後穩定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推測過渡的弧線：“他以前對我娘也這樣？”
沈昭昭走在他旁邊，偏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那縷白髮的邊緣照亮了，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被照亮的輪廓來標註它的顏色己經被完整地確認了。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我怎麼知道。你下次回去自己問。”
蕭景曜走在晨光中，正從宮門陰影完全切換到街面陽光覆蓋的區域內。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沒下次了。”
兩人並排走出了城門。
城牆在他們身後持續地延伸著，把皇城和外面的街道隔開成兩個被持續維持的空間。
晨光在他們前方完整地鋪展開來，把街道上的行人和攤販逐個照亮，又把巷口的貓和簷下的舊旗逐次曬暖。
七塊牌在蕭景曜胸前隨著步伐持續地碰撞著，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一排正在被同時撥動的標記正在用它們各自的間距和音高來標註同一個正在被持續度量的距離。
沈昭昭走在他右邊，彈弓掛在腰側，那縷白髮正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細密的銀光，正在用它被照亮的邊緣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完整地確認了。
蕭景曜走到街口拐彎處的時候，偏頭回了一眼。
城牆的輪廓正在被晨光持續地照亮著，從城門到瞭望垛口之間的弧線在日光中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他看了大約兩息，然後轉了回來，繼續向前走。
沈昭昭走在他旁邊，沒有看他，但她開口了，聲音在晨光中不高不低：“你真不回頭了？”
蕭景曜走在晨光中，步幅和剛才一樣。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回頭幹嘛。”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持續地響著，尾音收得短而乾淨：“狗在青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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