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走了五里左右，花環的邊緣開始鬆散，幾朵小花從莖稈上脫落，落在蕭景曜的肩上、背上，又順著衣料滑落到地面上，在他身後的路上留下了一串細碎的色點，間距和步幅同步，像一組正在被持續移除的標記正在用它們被縮短的間距來標註它們的覆蓋正在從密集向稀疏過渡。
沈昭昭注意到了。
她放慢了腳步，看了看他身後路面上那些正在被日光和腳步先後覆蓋的色點，又看了看他頭上己經鬆散了一半的花環。
然後她走快了兩步，伸手把那圈己經散了一半的花環摘了下來。
動作利落，在完成移動和識別之後首接進行了提取操作，像一枚正在從觀察向操作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壓縮的接觸時間來完成一次她己經提前預判到的干預。
她把它拿在手裡翻了翻，莖稈己經斷了兩處，剩下的部分還能看到原本的環形結構。
她把它握在手裡，沒有扔掉，繼續走。
蕭景曜偏頭看了她一眼：“散了？”
“散了。”
她把那圈散了的花環換到另一隻手裡，像一枚正在從持有向評估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重新分配的接觸來標註它的狀態還沒有完成從讀取到判斷的過渡。
“我重新給你編一個。”
蕭景曜走在旁邊，步幅和之前一樣。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不用了。”
他停了一下：“下次讓琥珀戴。”
他的尾音收得短而乾淨，但在那之後，他的嘴角出現了一次極輕微的偏離，像一枚正在從常規向非常規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調整的弧度來標註它的內部狀態正在經歷一次從預設向非預設的偏移。
那偏移持續了大約兩息，然後被他自己收回了。
沈昭昭走在旁邊，沒有回話，但她走在路上的步幅比之前輕了一些，像一枚正在從一種模式向另一種模式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重新校準的接觸來標註它的狀態己經完成了從常規向非常規的過渡。
她把散了的花環握在手裡，沒有扔掉，也沒有再編。
她把它放進了腰間的布包裡，和彈弓的備用皮筋放在一起。
日光在兩人前方持續地鋪展開來，把路面上那些己經被覆蓋過的野花殘影和尚未被覆蓋的路徑同時照亮了。
官道在他們前方延伸著，把青湖的方向完整地標記在正在被逐步覆蓋的距離中。
七塊牌在蕭景曜胸前持續地響著，細碎的聲響在晨光中被風削薄了一層又補上了一層，像一排正在被同時撥動的標記正在用它們各自的間距和音高來標註同一個正在被持續度量的距離。
沈昭昭走在他旁邊，那縷白髮在日光中泛著細密的銀光，正在用它被照亮的邊緣來標註她的位置己經被完整地確認了。
日光正在從兩人身後向前方鋪展，把他們的影子從身後拉長，投向前方的路面上，和步伐同步移動著，保持著固定的間距和同向的朝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