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紹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臉頰的紅暈更甚,眼底也浮現出幾分醉意,似是感嘆,又似是隨口一說,“是啊,他那人,警惕心很重,好幾次我們去他的書房找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每次見到我們來,都急急忙忙地收起來。”
宋昀心中一凜,看來葉戚手裡確實有了什麼東西。
顧紹像是說完了這些話之後有些後悔,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臉上的表情又是懊惱又是不安:“宋大人,這些話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可千萬別往外傳,要是被他聽到,我又要被罵。”
宋昀連忙擺手,一臉誠懇:“顧大人放心,今日的話出你口入我耳,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咱們不過是閒聊幾句漕運上的難處,哪有什麼傳不傳的。”
顧紹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說真話,半晌才點了點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表情複雜。
宋昀不再多問,起身叫夥計上菜。
酒菜端上來的時候,他的態度比方才更加熱絡,不停地給顧紹夾菜斟酒,說些淮州的趣聞軼事,把氣氛炒得很是熱鬧。
散席的時候,宋昀從侍從手中拿過個小盒子,塞進顧紹手裡,笑得親切,“顧大人,這是點淮州的特產,不值幾個錢,就是嚐個鮮,你別跟我客氣。”
顧紹推辭了兩句,宋昀堅持要塞,他便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道了聲謝,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宋昀親自送他到樓下,看著他上了轎。
轎簾放下來的那一刻,宋昀站在原地,看著那頂轎子漸漸遠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喚來侍從,吩咐道:“備轎,去總督府。”
*
過了幾日,裴修這邊也去赴了劉言的宴。
宴上的內容同顧紹那邊差不多,都是各種拉攏套話,唯獨不同的就是,顧紹那邊有人送禮,他這邊沒人送。
葉戚這邊還是老樣子,偶爾出去看看河道,查查賬本,看看倉場,檢查檢查漕米如何。
至於葉九那邊,暫時還沒傳來訊息。
周世喆那邊,除了讓人三番五次地接觸顧紹與裴修之外,並未有其他動作。
轉眼又是好幾日過去。
這日午後,總督府的書房門窗緊閉。
周世喆、郭彥、丁珈、李忠四人圍坐在桌前。
窗外日頭偏西,光線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周世喆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多少天了?”
丁珈算了算,答道:“從上次咱們議完,到今天,已經過去九日。”
周世喆點了點頭,“晾了他九日,也差不多。”
郭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兩下:“這九日里,我讓人盯著,他每日出去看河道和查倉場,回來就悶在屋裡,裴修和顧紹那邊,宋昀和劉言也一直在走動,那兩個人態度鬆動了不少。”
丁珈接過話頭,眉頭微擰:“葉戚那邊呢?他有沒有什麼反常?”
郭彥搖了搖頭:“沒有,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