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喆聽完，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已經確定他手裡有東西，也晾了他這麼久，該是時候摸摸他的態度。”
“什麼態度？”李忠抬起眼。
周世喆道：“能不能拉攏的態度，他若識相，大家皆大歡喜，這趟差事他想怎麼交差，我們配合就是，他若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都聽懂了那個停頓後面的意思。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丁珈皺眉：“拉攏？那天在河道上你也看到了，他問的那些話，哪句不是在點我們？這種人，能拉攏？”
周世喆看了他，面色平靜：“能不能拉攏，試過才知道。”
“他問那些話，說明他聰明，說明他手裡有東西，但不代表他不能跟我們坐到一條船上來，聰明人最好說話，因為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知道什麼是分寸，什麼是底線。”
郭彥在旁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來拼命的，是來撈資本的，只要給夠了，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世喆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淺淺笑了笑，道：“所以要試，看他是個什麼路數，是真要跟咱們死磕到底，還是想借著這趟差事攢點資歷，然後安穩回京升官。”
李忠在旁邊聽了半晌，開口問：“怎麼試？”
周世喆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像是在盤算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道：“找個由頭，我和郭彥親自去驛館見他。”
這話一齣，幾個人同時看向他，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訝。
郭彥也微微一怔：“我們倆一起去？”
周世喆點頭，“對，我們倆一起去，我是漕運總督，你是河道總督，兩個總督同時登門，這個分量夠重，他若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我們是什麼意思。”
丁珈皺眉：“什麼由頭？”
周世喆想了想，說：“就說送幾本淮州漕運的舊志和歷年河道修繕的圖冊給他，這些日子他不是在看卷宗和查舊檔嗎？咱們送些地方上的資料過去，名正言順。”
郭彥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周世喆道：“明日午後，不用提前遞帖子，直接上門。”
郭彥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周世喆又看向丁珈和李忠，囑咐道：“你們繼續跟裴修和顧紹走動，不要斷，等我和郭彥去見了葉戚之後，看看那兩個人的反應有沒有變化，葉戚要是跟他們說了什麼，他們的態度會不一樣。”
丁珈和李忠齊聲應下。
事情談完，幾人起身離開，書房重新變得安靜。
周世喆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天邊的殘陽，眸色幽深。
若是個蠢貨或是愣頭青，大可放著不管，可偏來個聰明人.....現在只希望這個聰明人，能再聰明些。
屆時漕運這塊肉也不妨分他吃上一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