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
葉戚正打算出門去淘些有趣的小玩意給許歲安寄回去。
正換衣服時,驛館外便傳來侍從急促的通傳聲,“大人,周總督和郭總督來了,說是來送些漕運的舊志和圖冊,已在正堂候著了。”
葉戚繫腰帶的手微微一頓,嘴角輕勾了勾,漆黑的眼眸中閃過笑意。
看來魚兒要入網了。
“知道了,我這就去。”
葉戚不緊不慢地將腰帶繫好,整了整衣領,推門而出。
正堂裡,周世喆和郭彥已經坐下了。
兩人面前各放了一盞茶,茶湯還冒著熱氣,顯然剛沏上不久。
周世喆坐在左手邊,郭彥坐在他對面,兩人身後各跟了一個隨從,手裡捧著幾本厚厚的書冊和圖卷。
葉戚跨進門檻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副慣常的溫潤笑容,拱手道:“周大人、郭大人,二位怎麼親自來了?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周世喆站起身來,笑著拱手還禮:“葉大人客氣,聽聞葉大人這些日子在查漕運舊檔,我那裡正好有幾本淮州漕運的舊志和歷年河道修繕的圖冊,想著或許對葉大人有用,便和郭大人一道送過來。”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真的只是來送幾本書的,但兩位總督來送圖冊,這和殺雞用宰牛刀有什麼區別?
說罷,郭彥示意隨從將手中的木匣奉上。
葉戚起身接過,隨手翻了兩頁,臉上笑容越發深,拱手道:“勞兩位大人費心,這些資料,確實正是我所需。”
三人重新落座。
周世喆先開了口,語氣隨意道:“葉大人來淮州這些日子,還住得慣嗎?”
“還好。”葉戚笑了笑,“驛館雖比不得家裡,但勝在清淨。”
“那就好。”周世喆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說起來,葉大人年紀輕輕就離京辦差,家裡想必惦記得很吧?”
葉戚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事。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的茶湯,聲音輕了幾分:“是啊,家中還有妻子在等我回去,他身體不好,性子也軟,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頓了頓,面上露出副羞赧的表情,語氣也柔和下來,“不瞞二位大人,我在這裡是,日也思,夜也思。”
接著他長嘆氣,真情流露,“也不知,要何時才能回去。”
周世喆餘光與郭彥互相看了一眼,早就聽聞葉戚有個感情頗深的男妻,如今看來,傳聞不假。
這對他們是個好訊息,有軟肋就好。
周世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理解,笑道:“葉大人重情重義,實在難得,不過話說回來,這趟差事辦得快些,回去得也快些,葉大人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