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霧漫過山野,溫柔的日光穿透林間薄霧,灑滿整座雲溪村。
一夜腥風血戰徹底落幕,村口山道的狼藉早己被無影衛連夜清理乾淨。血色褪去,殘刃盡數收走,泥土被新土覆蓋,看不出半分昨夜修羅場的痕跡。
唯有空氣裡殘留的一絲極淡的血腥餘味,無聲印證著昨夜那場無人知曉的絕殺戰局。
村中百姓睡得安穩,一夜無夢,全然不知自己剛剛躲過一場滅頂屠村之禍。雞鳴陣陣,炊煙裊裊,家家戶戶照常晨起勞作,依舊是歲歲平和的山村模樣。
天剛亮透,老村長便帶著自家兒子,匆匆穿梭在村間小道上。
昨夜三更,他睡得淺,隱約聽見山外隱約有風嘯異動、隱隱悶響,只是隔得太遠,聽不真切。年紀大了,心思愈發謹慎,一夜懸心未穩,天一亮便立刻起身,挨家挨戶清查人數、檢視各家安危。
“一家一戶仔細核對,看看有沒有失蹤、受傷、夜裡遭驚擾的村民。”老村長步履匆匆,神色嚴肅,“昨夜山風古怪,怕是有山獸竄近,務必查仔細。”
兒子應聲點頭,緊隨在側,逐戶問詢、登記、確認。
整整半個時辰,父子二人走遍全村街巷、山腳散戶、溪邊人家。
結果出乎意料——
全村老少,無人受傷,無人失蹤,甚至無人被夜聲驚擾。
家家戶戶安好,雞鴨牛羊無恙,村落裡房舍完好、田地無損,連根被狂風颳斷的樹枝都極少。
安穩得太過尋常。
尋常到詭異。
老村長站在村中心的老槐樹下,眉頭緊緊擰起,心底滿是費解。
他昨夜聽得真切,那絕非普通山風獸吼,那是密集的破空銳響、沉重物擊之聲,絕非山野常態。
可全村竟無一傷亡、無一察覺。
彷彿那場深夜動盪,是他一人的錯覺。
“爹,全都查完了,沒事,全村好好的,連個受驚嚇的老人孩童都沒有。”兒子走上前,如實回稟。
老村長望著寧靜的村落,沉吟良久,目光不由自主落向村中央那座最安穩雅緻的學堂。
雲溪村地勢偏僻,山林環繞,歷來最易遭山險、匪患、異動侵擾。
可昨夜那般驚天動地的動靜過後,整村毫髮無傷,唯獨學堂方向,整夜寂靜無聲。
一瞬間,數十年來壓在心底的細碎疑惑、這一個月來的所有反常,盡數湧上心頭。
這一月來,山村格外太平。
往日偶爾出沒的山匪、擾民的野獸、山間作祟的邪祟,盡數銷聲匿跡。
外來遊學書生常住學堂,卻安分得過分;
學堂院落日夜靜謐,卻總隱隱透著一股生人不敢靠近的肅穆氣場;
蕭先生溫文普通,可身邊常年跟著氣質超然的來客、身手利落的隨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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